Objective-C 與 Swift 的記憶體管理都建立在引用計數(Reference Counting)之上,這是一種簡單而有效管理物件生命週期的方式。引用計數分為手動引用計數(MRC: Manual Reference Counting)與自動引用計數(ARC: Automatic Reference Counting)。如今雖已全面採用 ARC,但我們仍有必要理解 MRC 的運作原理。
1. 引用計數的原理是什麼?
當我們建立一個新物件時,它的引用計數為 1;每有一個新指標指向這個物件,計數就加 1;當某個指標不再指向它時,計數就減 1;當引用計數歸零,代表這個物件不再被任何指標指向,此時便可將它銷毀、回收記憶體。
由於引用計數簡單有效,除了 Objective-C 之外,微軟的 COM(Component Object Model)、C++11(基於引用計數的智慧指標 shared_ptr)等也提供了類似的記憶體管理方式。

舉個例子:新建工程後,Xcode 預設開啟 ARC,這裡我們針對「AppDelegate.m」檔改用 MRC,進行以下配置:選擇目標工程,在「Build Phases」的「Compile Sources」下,將「AppDelegate.m」檔的編譯器參數「Compiler Flags」設為「-fno-objc-arc」。

- (BOOL)application:(UIApplication *)application didFinishLaunchingWithOptions:(NSDictionary *)launchOptions {
NSObject *objO = [NSObject new];
NSLog(@"Reference Count: %lu", (unsigned long)[objO retainCount]); // 1
NSObject *objB = [objO retain];
NSLog(@"Reference Count: %lu", (unsigned long)[objO retainCount]); // 2
[objO release];
NSLog(@"Reference Count: %lu", (unsigned long)[objO retainCount]); // 1
[objO release];
NSLog(@"Reference Count: %lu", (unsigned long)[objO retainCount]); // 1
[objO setValue:nil forKey:@"test"]; // 僵屍物件,向野指標發送訊息會報錯(EXC_BAD_ACCESS)
return YES;
}

Xcode 預設不會監控僵屍物件,這裡我們把它打開,就能看到具體的追蹤資訊:


也可以透過選擇「Product」下的「Profile」打開「Instruments」工具集,接著選擇「Zombies」,點擊右下角的「Choose」按鈕進入檢測介面,再按左上角的紅色「Record」圓點按鈕開始檢測。


1.1 為什麼最後一次透過 retainCount 取得的值是 1,而不是 0 呢?
因為此時物件的記憶體已經被回收,向一個已回收的物件發送 retainCount 訊息,其輸出結果是不確定的;若該物件佔用的記憶體被復用,甚至可能造成程式異常崩潰。而且最後一次執行 release 時,系統已經知道馬上要回收記憶體,就沒必要再把 retainCount 減 1,因為無論減或不減,該物件都會被回收,回收後它所在的記憶體區域(含 retainCount 值)便不再有意義。不將 retainCount 減為 0,可以少做一次記憶體操作,加快物件回收。
1.2 什麼是僵屍物件、野指標、空指標?
僵屍物件:佔用的記憶體已被回收的物件,不能再使用。
野指標:指向僵屍物件(不可用記憶體)的指標,向野指標發送訊息會報錯(EXC_BAD_ACCESS)。
空指標:沒有指向任何物件的指標(存的是 nil、NULL),向空指標發送訊息不會報錯;空指標的一個經典場景,就是在取得伺服器 API 資料時,把野指標轉為空指標,避免發送訊息報錯。
2. 為什麼需要引用計數?
從上面的簡單例子還看不出引用計數真正的用處,因為該物件的生命週期只在單一方法內。在真實場景中,方法內的臨時物件通常不需修改引用計數,只要在方法返回前銷毀即可。引用計數真正派上用場的,是在物件導向架構中,用於物件之間傳遞與共享資料。
舉個例子:假設物件 A 建立了一個物件 O,需要調用物件 B 的某個方法,把 O 作為參數傳過去。在沒有引用計數的情況下,一般遵循「誰申請誰釋放」的原則,那麼 A 就要在 B 不再需要 O 時將它銷毀。但 B 可能只是臨時用一下,也可能想把它設為自己的成員變量,這時什麼時候銷毀 O 就成了難題。

對此有兩種做法:
(1)A 在調用完 B 的方法後馬上銷毀參數物件 O,B 若需要就複製一份生成 O2,並自行管理 O2 的生命週期。但這會帶來大量記憶體的申請、複製與釋放工作,本可復用的物件因為不便管理而被銷毀重建,實在拖累效能。
(2)A 只負責生成 O,之後交由 B 負責銷毀。若 B 只是臨時用一下,用完馬上銷毀;若需長期使用則不銷毀。這看似解決了複製問題,卻強烈依賴 A 與 B 的配合,維護者必須明確記住這個約定;而且物件的生成與釋放分散在不同物件中,管理起來相當費勁。若情況更複雜,例如 B 還要再把 O 傳給 C,複雜度便更上一層,因此並不可取。

引用計數很好地解決了這個問題:在參數物件 O 的傳遞過程中,哪些物件需要長期使用就把計數加 1,用完再減 1。所有物件遵守同一規則,物件生命週期就能完全交給引用計數管理,我們也能安心享受共享物件帶來的好處。
2.1 什麼是循環引用(Reference Cycles)問題,怎麼解決?
引用計數雖簡單,卻有一個瑕疵:無法自動解決循環引用。舉例來說,物件 A 與物件 B 互相引用對方作為自己的成員變量,且都只在自己銷毀時才把對方計數減 1。由於兩者的銷毀互相依賴,就形成了循環引用,導致即使外界已無法訪問它們,佔用的資源也無法釋放。

解決循環引用主要有兩種方法:
(1)明確知道哪裡存在循環引用,在合適時機主動斷開環中的一個引用,讓物件得以回收。這種做法不常用,因為它依賴開發人員手工控制,相當於回到「誰申請誰釋放」的年代。
(2)使用弱引用(Weak Reference),即「weak」「__weak」類型,這種做法常用。弱引用雖然持有物件,但不增加它的引用計數。弱引用的一個經典場景就是委托代理(delegate)協議模式。
2.2 Xcode 中有什麼工具可以檢測循環引用?
Xcode 的「Instruments」工具集就能很方便地檢測循環引用。舉個例子:
- (void)viewDidLoad {
[super viewDidLoad];
NSMutableArray *mArrFirst = [NSMutableArray array];
NSMutableArray *mArrSecond = [NSMutableArray array];
[mArrFirst addObject:mArrSecond];
[mArrSecond addObject:mArrFirst];
}
可以選擇「Product」下的「Profile」打開「Instruments」工具集,接著選擇「Leaks」,點擊右下角的「Choose」按鈕進入檢測介面,再按左上角的紅色「Record」圓點按鈕開始檢測。






3. Core Foundation 物件的記憶體管理
ARC 是編譯器特性,並非運行時特性,更不是垃圾回收器(GC)。它能解決 iOS 開發中約 90% 的記憶體管理問題,剩下的 10% 則需開發人員自行處理,這主要發生在與底層 Core Foundation 物件交互的部分。由於這些物件不在 ARC 管理之下,需要自己維護它們的引用計數。
實際上,Core Foundation 物件使用的 CFRetain 與 CFRelease 方法,可視為與 Objective-C 物件的 retain、release 等價,因此能以 MRC 的方式進行類似管理。
3.1 在 ARC 中,如何把 Core Foundation 物件轉換為 Objective-C 物件?
轉換的本質,是告訴編譯器物件的引用計數該如何調整。這裡可使用橋接(bridge)相關關鍵字,以下說明它們的差異:
(1)__bridge:只做類型轉換,不修改物件引用計數,原 Core Foundation 物件不用時仍需調用 CFRelease。
(2)__bridge_retained:類型轉換後將物件引用計數加 1,原 Core Foundation 物件不用時仍需調用 CFRelease。
(3)__bridge_transfer:類型轉換後把物件引用計數交給 ARC 管理,原 Core Foundation 物件不用時無須調用 CFRelease。
只要依據具體的業務邏輯合理使用這三種轉換關鍵字,就能妥善解決 Core Foundation 物件與 Objective-C 物件之間的相互轉換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