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LDB 是 Xcode 內建的動態除錯器,日常開發裡幾乎天天在用它。但如果你不做任何額外處理,由於系統自帶的 debugserver 缺少 task_for_pid 權限,你能調的只有自己的 App。本文要解決的正是這個限制:讓 LLDB 透過 USB 通道接管 App Store 下載安裝的第三方應用,並搭配 Hopper 反組譯工具一起分析目標程式的內部結構。
過去 SSH 登入 iOS 設備多半走 WiFi,網路一卡,連敲個指令都要等半天。改用 USB 之後,不管是 SSH 還是後面的 LLDB 連線,速度都完全不是一個量級。這一步是整篇流程的地基,但操作本身並不難。
usbmuxd 目前最新版是 1.1.0,不過 1.1.0 與 1.0.9 只支援 Linux,Mac 使用者需要下載 v1.0.8 版本。下載解壓後,目錄結構如下:

切到解壓後的 python-client 目錄,執行:
./tcprelay.py -t 22:2221
這條指令把設備上的 22 埠映射到本機的 2221 埠。執行結果如下:

接著就能用 SSH 連上越獄設備了:
ssh root@localhost -p 2222
-p 後面接的就是剛才轉發出來的埠號,登入畫面如下:

同樣的手法,後面 LLDB 連 debugserver 也是走 USB。
為什麼在 Mac 上敲 LLDB 指令就能控制 iOS 端的 App?因為 iOS 系統裡跑著一個 debugserver 服務,專門接聽 Mac 端 LLDB 送來的指令並執行。做過真機除錯的話,設備裡其實已經有 debugserver 了,只是它只能調自己的 App。要調別人的 App,就得先改它。
先把設備裡的 debugserver 複製到 Mac 上處理,路徑在 /Developer/usr/bin 底下。

lipo -thin arm64 debugserver -output debugserver
-thin 後面填你測試機的 ARM 架構。我的機器是 iPhone 6 Plus,屬於 arm64,所以填 arm64;如果是 iPhone 5,那要填 armv7s。
權限是關鍵。先準備一份描述檔,內容如下,存成 ent.xml:
<!DOCTYPE plist PUBLIC "-//Apple//DTD PLIST 1.0//EN" "https://www.apple.com/DTDs/PropertyList-1.0.dtd"> <plist version="1.0"> <dict> <key>com.apple.springboard.debugapplications</key> <true/> <key>get-task-allow</key> <true/> <key>task_for_pid-allow</key> <true/> <key>run-unsigned-code</key> <true/> </dict> </plist>
簽權限需要 ldid 指令,Mac 上沒有的話用 brew 安裝即可。注意 -S 與檔名之間沒有空格:
ldid -Sent.xml debugserver
整個處理流程如下圖:

/Developer/usr/bin 是唯讀的,所以要把處理好的檔案丟到 /usr/bin/(這裡我用 iFunBox 傳檔),然後給它執行權限:
chmod +x debugserver
接著就能啟動它了:

以下以微信為例,讓 debugserver 接受任何 IP 的接入,監聽 12345 埠,附加到名為 WeChat 的進程:
debugserver *:12345 -a "WeChat"
執行後設備會停下來等待 Mac 端 LLDB 接入:

WiFi 也能連,但慢且不穩,這裡同樣走 usbmuxd 轉埠:
./tcprelay.py -t 12345:12345

因為已經轉發到本機,直接用回環位址連即可。先在終端輸入 lldb,然後:
process connect connect://127.0.0.1:12345
連上之後就能對微信下指令了:

微信已經脫過殼,Hopper 可以直接分析。這一段是純實戰。
LLDB 接上之後,先列出當前進程的所有模組:
image list -o -f
輸出裡第一條就是 WeChat。左邊紅框是 ASLR 偏移(虛擬記憶體起始位址相對於模組基底位址的差值),右邊紅框是加上偏移後的實際位址。

兩個名詞先記住:
模組在記憶體中的起始位址 = 模組基底位址
ASLR 偏移 = 虛擬記憶體起始位址 − 模組基底位址
從輸出可讀出:ASLR 偏移 = 0x5b000,偏移後基底位址 = 0x5f000。
再看 Hopper 打開的同一份解密 ipa,起始位址是 0x4000,也就是偏移前的基底位址。

兩組數據合起來就是那條關鍵公式:
偏移後基底位址(0x5f000)= ASLR 偏移(0x5b000)+ 偏移前基底位址(0x4000)
這條公式為什麼重要?因為 Hopper 裡看到的都是「偏移前」,而 LLDB 操作的都是「偏移後」,兩邊必須做換算。另外提醒一句:Hopper 與 LLDB 選的架構位數一定要一致,全 32 位或全 64 位,混用算出來的位址必然錯。
我們要在點擊登入、畫面跳轉的那一刻攔下來,先從右側頁面的初始化方法下手。

要下斷點,得先知道「手機號碼登入」這個視圖控制器在記憶體中的位置,這正是 Hopper 的用武之地。搜尋 Login,會篩出一批帶 Login 字樣的 ViewController,其中 WCAccountPhoneLoginControlLogic 這個名字(微信手機帳號登入控制邏輯)最可疑,基本可以確定就是目標。

鎖定之後,我們把斷點下在該類的 initWithData: 上。
在 Hopper 中找到 initWithData: 的位置,帶星號的位址就是偏移前的基底位址。套公式:
initWithData 記憶體位址 = 0x1304b60 + 0x5b000 = 0x135FB60

br s -a 0x135FB60
下好之後,點登入鈕就會停在這裡。截圖中的編號 1 是斷點編號,後續啟停都靠它。

nexti(ni)遇到跳轉不進入,stepi(si)則會跟進分支:

輸入 c 繼續執行。此例只有一個斷點,放行後就會跳進「手機號碼登入」頁。
br dis 1 // 停用 1 號斷點 br en 1 // 啟用 1 號斷點 br dis // 停用全部 br en // 啟用全部 br del 1 // 刪除 1 號斷點 br del // 刪除全部
停用後點登入不會觸發,重新啟用又會停下來:


用 $ 存取暫存器,p 印出 C 語言型別的資料,po 印 Objective-C 物件:

也可以印出某個位址存的內容,例如 $sp 指向的堆疊頂值:
p/x $sp

改值用:
register write 暫存器 值
從 Hopper 分析登入模組不難發現,WCAccountManualAuthControlLogic 類裡的 handleAuthResponse: 負責處理登入認證的網路回應,方法開頭有一條 cmp r0, r1,後續跳轉完全取決於這兩個暫存器的比較結果。

隨便填一組帳密,正常流程會跳出錯誤提示框:

把斷點下在 cmp 指令上:0x1063a24 + 0x5b000 = 0x10BEA24。

斷住後先印出 $r0 = 8、$r1 = 351,再把 $r1 改成 8,輸入 c 放行。原本該出現的錯誤提示沒了,程式改去發了一次新的網路請求。

以上示範是在 32 位環境做的。若你用的是 arm64 設備(例如 iPhone 6 Plus),位址會長一倍,流程一樣,只是數字不同:


寫到這裡,LLDB 與 Hopper 的搭配應該已經上手了。之所以拿微信當靶子,不是別的意思,純粹是找個真實場景練手——微信的防護做得紮實,團隊也強,效果更有參考價值。做完實驗,我那台越獄機就再也登不上微信帳號了,顯然後端已經偵測到異常行為並啟動了相應的保護措施。
攻與防,就像矛與盾,始終相輔相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