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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bjective-C Runtime 入門到實戰:消息分派、Method Swizzling 與動態解析

編輯:iOS 開發綜合

一、Runtime 是什麼

Objective-C 表面上看起來是一門很簡單的語言,大約 95% 是 C,只是在語法層面加了關鍵字與物件導向的糖。真正讓它強大且靈活的,是它所依賴的執行期環境(Runtime)——一套蘋果提供的純 C 語言實作庫。它體積不大,但幾乎撐起了 Objective-C 所有的動態特性,核心機制就是訊息分派。

二、Runtime 能做的事

  • 取得某個類的所有成員變量、屬性與方法。
  • 交換兩個方法的實作。
  • 動態為類添加成員變量、屬性與方法。

三、第一個範例:列出成員變量

class_copyIvarList 會回傳一個 Ivar 陣列並透過 outCount 帶回數量,記得用完要 free。

#import <Foundation/Foundation.h>
#import <objc/runtime.h>

unsigned int outCount = 0;
Ivar *ivars = class_copyIvarList([CKPerson class], &outCount);
for (unsigned int i = 0; i < outCount; i++) {
    Ivar ivar = ivars[i];
    NSLog(@"成員變量名稱:%s", ivar_getName(ivar));
}
free(ivars);

把傳入的類換成 [UITextField class],就能列出系統類的內部結構——這在排查「這個屬性到底是怎麼存的」時意外好用。

四、底層模型:Objects、Classes、MetaClasses

多數物件導向語言裡有 class 與 object 兩個概念,object 由 class 產生。但在 Objective-C 中,類本身也是物件,也能接收訊息,這正是類方法與實例方法並存的原因。

具體來說,Objective-C 的 object 就是一個結構體,第一個成員是 isa,指向它自己的 class:

typedef struct objc_object {
    Class isa;
} *id;

class 裡保存了方法列表與指向父類的指標。但 class 也是物件,也有 isa——它指向哪裡?這就引出第三個類型:metaclass。metaclass 被 class 指向,class 被 object 指向;metaclass 保存了類方法的實作列表,並且有指向父類 metaclass 的指標。所以訊息鏈是這樣串起來的:實例找不到方法就往它的 class 找,class 找不到就往父類找;類方法則從 metaclass 出發沿著父類 metaclass 往上。

五、Methods、Selectors 與 IMPs

class 的方法列表其實是一個字典:key 是 selector,value 是 IMP。selector 是方法識別碼,IMP 則是指向方法在記憶體中實作位置的指標。最關鍵的一點是:selector 與 IMP 的對應關係是在執行期才決定的,而不是編譯期——這正是 Runtime 一切花招的基礎。

IMP 型式的函式,前兩個參數固定是 self(型別 id)與 _cmd(型別 SEL),之後才是你自己宣告的參數。這也是 self 與 _cmd 的由來:

- (id)doSomethingWithInt:(int)aInt { }

id doSomethingWithInt(id self, SEL _cmd, int aInt) { }

六、訊息分派:objc_msgSend

有些語言在編譯時就把方法呼叫綁死,因為調用關係明確、還能順便做優化與錯誤檢查。訊息分派則相反:你送出訊息前不需要知道對方能否處理,它可能自己處理,也可能轉給別的物件;一個訊息不必然對應一個方法,一個物件也可以用一個方法來處理多個訊息。

Objective-C 中,訊息是透過 objc_msgSend() 及一系列相近函式完成的,需要一個 target、一個 selector 與若干參數。概念上,編譯器只是把你的方法呼叫改寫成 objc_msgSend 呼叫,以下兩行等價:

[array insertObject:foo atIndex:5];
objc_msgSend(array, @selector(insertObject:atIndex:), foo, 5);

七、Runtime 的 API 地圖

所有 Runtime 函式都有前綴,依前綴分類大致如下:

class:修改與自省類。class_addIvar/class_addMethod/class_addProperty/class_addProtocol 用於擴建類;class_copyIvarList/class_copyMethodList/class_copyProtocolList/class_copyPropertyList 取得全部內容;class_getInstanceMethod/class_getClassMethod/class_getMethodImplementation/class_getProperty 取得單一項目;class_conformsToProtocol/class_respondsToSelector/class_getSuperclass 是通用自省;class_createInstance 則直接用來建立物件。

ivar:取得名稱、記憶體位址與 Objective-C 型別編碼。

method:自省用 method_getName/method_getImplementation/method_getReturnType 等;修改用 method_setImplementation 與 method_exchangeImplementations。

objc:拿到物件後可以 get/set ivar,用 object_copy 與 object_dispose 複製與釋放記憶體,也能用 object_setClass 直接替換物件的 class。

property:除了名稱,property_getAttributes 能告訴你返回值型別、是否 atomic、getter/setter 名稱、是否 dynamic、背後的 ivar 名稱、是否為弱引用等豐富資訊。

protocol:類似精簡版的 class,可以取得 method/property/protocol 列表,並檢查是否採用了其他 protocol。

sel:處理 selector 本身,例如取名稱、註冊。

八、實戰技巧

8.1 用字串動態取得類與 selector

Cocoa 提供了 NSClassFromString 與 NSSelectorFromString:

Class stringClass = NSClassFromString(@"NSString");
NSString *myString = [stringClass stringWithString:@"Hello World"];

你可能會問:直接用類名不是更方便?多數情況確實如此,但有兩個場景很值錢。第一,探測類是否存在——NSClassFromString 在類不存在時回傳 nil,這是實作降級相容、外掛檢查的標準手法。第二,依資料型別分派處理。假設你在解析一批資料,每項都帶型別標記(String/Number/Array),直覺寫法是一串 if:

- (void)parseObject:(id)object {
    for (id data in object) {
        if ([[data type] isEqualToString:@"String"])      [self parseString:[data value]];
        else if ([[data type] isEqualToString:@"Number"]) [self parseNumber:[data value]];
        else if ([[data type] isEqualToString:@"Array"])  [self parseArray:[data value]];
    }
}

而動態寫法只要一行:

- (void)parseObjectDynamic:(id)object {
    for (id data in object) {
        [self performSelector:NSSelectorFromString([NSString stringWithFormat:@"parse%@:", [data type]])
                   withObject:[data value]];
    }
}

七行變一行,而且未來新增型別只要補一個方法實作,不必再回來加 else if。

8.2 Method Swizzling

因為 selector 與 IMP 的對應可以變更,我們得以在執行期交換兩個方法的實作。為什麼需要它?看看 Objective-C 擴展類的兩條路:

子類化:可以重寫方法並呼叫 super,但你必須改用子類的實例;如果對方是 Cocoa 類(例如它到處回傳 NSArray),你根本沒機會把自己的子類塞進去。Category:可以替 NSArray 加方法,但一旦重寫了既有方法,就再也拿不到原始實作。

Method Swizzling 兩者通吃:既能重寫,又能保留對原實作的呼叫。做法是在 category 裡宣告一個新方法,在 +load 中交換兩者實作:

#import <objc/runtime.h>

@interface NSMutableArray (LoggingAddObject)
- (void)logAddObject:(id)aObject;
@end

@implementation NSMutableArray (LoggingAddObject)

+ (void)load {
    Method addObject    = class_getInstanceMethod(self, @selector(addObject:));
    Method logAddObject = class_getInstanceMethod(self, @selector(logAddObject:));
    method_exchangeImplementations(addObject, logAddObject);
}

- (void)logAddObject:(id)aObject {
    [self logAddObject:aObject];        // 交換後,這行實際呼叫的是 addObject:
    NSLog(@"Added object %@ to array %@", aObject, self);
}
@end

放在 +load 是因為它只會被呼叫一次且發生在 Runtime 載入時。這段程式碼最容易被誤解的是「看起來像遞歸」的 [self logAddObject:aObject]——由於實作已經交換,這行跑的其實是原本的 addObject:。實務上還要搭配 dispatch_once 與 @synchronized 做保護,並在交換前檢查方法是否存在。

8.3 動態繼承與物件「換頭」

Runtime 可以在執行期建立新的 class,用來生出帶新方法的子類。但子類本身有什麼用?關鍵在於物件內部那個 isa 變數可以被替換,不需要重新建立物件:

object_setClass(myObject, [MySubclass class]);

這正是 Key Value Observing 的原理:當你開始 observe 一個物件,Cocoa 會動態建立該物件 class 的子類,並把這個物件的 isa 指向新子類,藉此攔截 setter 呼叫。

8.4 動態方法解析

前面談的都是處理「已存在的方法」。那麼當物件收到一個無法處理的訊息時呢?多數情況確實就是 crash,但 Runtime 給了幾道防線,第一道是動態方法解析:重寫 +resolveInstanceMethod: 或 +resolveClassMethod:,在該處才決定要不要為這個 selector 補上實作(有些資訊只有執行期才拿得到)。若真的補上了,記得回傳 YES。

+ (BOOL)resolveInstanceMethod:(SEL)aSelector {
    if (aSelector == @selector(myDynamicMethod)) {
        class_addMethod(self, aSelector, (IMP)myDynamicIMP, "v@:");
        return YES;
    }
    return [super resolveInstanceMethod:aSelector];
}

Core Data 大量使用這個機制:NSManagedObject 的許多屬性與關聯關係都是在執行期動態加入的,這樣 entity 描述檔一改,不必重新產生大量程式碼。

8.5 訊息轉發

若動態解析回傳 NO,Runtime 進入下一步:訊息轉發。它有兩個典型用途——把訊息轉給另一個能處理的物件,以及把多個訊息集中到同一個方法。

轉發分兩步。第一步呼叫 -forwardingTargetForSelector:,如果你只是想把訊息原封不動轉給別人,用它就對了,因為路徑最短、開銷最低。第二步才是 -forwardInvocation:,Runtime 會把訊息打包成 NSInvocation 交給你,你可以任意修改參數或目標,處理完再呼叫 invokeWithTarget:。

Cocoa 內部兩處經典應用:NSProxy 是一個極輕量的類,唯一工作就是把訊息轉發給另一個物件,常用於屬性的惰性載入;NSUndoManager 則是攔截訊息記錄下來、稍後重播,屬於「截取」而非「轉發」。另一個例子是響應鏈:按下 Cmd+C 時系統送出 -copy:,先問 First Responder(通常是當前 UI),不處理就往 -nextResponder 傳,一路往上直到有人接手或報錯。

8.6 用 block 當作方法實作

從 iOS 4.3 起,Runtime 新增了一組 imp_ 開頭的函式。imp_implementationWithBlock() 讓我們直接拿一個 block 當 IMP 使用,繞過宣告 C 函式的麻煩:

IMP myIMP = imp_implementationWithBlock(^(id _self, NSString *string) {
    NSLog(@"Hello %@", string);
});
class_addMethod([MYClass class], @selector(sayHello:), myIMP, "v@:@");

block 版本的第一個參數要自己接收 self,因為 block 不是方法的簽名。

結語

Objective-C 語法看起來樸素,但 Runtime 讓它在不擴展語言本身的情況下保有極高彈性。Key Value Observing 就是最漂亮的一個例子:它提供了一套優雅的 API,能無縫套用到任何既有程式碼上,完全不需要新增語言層級的特性。理解 Runtime,等於理解 Cocoa 那些「魔法」背後其實都有明確規則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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