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個 App 都由許多彼此鬆耦合的物件(模組)組成,它們必須互相通訊才能協同完成工作。本文將盤點 iOS 中可用的通訊機制,並以 Apple 的 Framework 為例,說明在不同情境下該如何選擇。
雖然討論的是 Foundation 框架,但其中的通訊方式大致可歸為五類:KVO、Notification、Delegate、Block 與 Target-Action。
其實並沒有一條硬性規則規定何時必須用哪一種,選擇往往取決於個人偏好;不過仍有不少情境可以明確判斷出最適合的機制。
為方便說明,本文會用到「發送者(sender)」與「接收者(recipient)」兩個概念。舉例來說:tableView 是 sender,它的代理是 recipient;Core Data 的 managed 物件是 sender,收到通知的物件是 recipient;Slider 是 sender,實作其 action 的物件是 recipient;當某物件以 KVO 監聽一個屬性時,屬性的改變是 sender,觀察者是 recipient。
KVO 是一種用來通知「屬性改變」的機制,Foundation 與許多 Apple 框架的實作都仰賴它。
如果你關心某個物件屬性的變化,KVO 就很合適。它有幾個前提:接收者需要監聽發送者某個屬性的改變,發送者會把改變後的值告訴你;同時接收者也必須掌握發送者的生命週期,因為要在對方 dealloc 之前取消監聽。KVO 還支援一對多,可同時掛上多個觀察者。
若在 Core Data 物件上使用 KVO 會略有不同,這與它的 faulting 機制有關:當一個 managed 物件進入 fault 狀態時,即使屬性沒變也會通知觀察者。
Notification 是在兩個毫不相干的物件之間廣播訊息的利器,尤其在需要附帶資訊時特別方便。透過 NSNotification 子類,還能把自訂參數塞進 userInfo 字典裡。
通知是唯一的「雙方都不需要認識彼此」的通訊機制,耦合度最低。代價是它是單向的——你無法針對一個通知去「回覆」發送者。
Delegate 在 Apple 框架中被廣泛使用,它允許你自訂某個物件的行為,並在恰當時機通知它執行。與一般做法不同,發送者雖然知道接收者,但僅僅是知道對方遵守了某個協定,因此耦合度相對較低。
由於 protocol 中能定義任意方法,你可以精確設計想要的通訊形式、傳遞自訂資料,甚至處理回傳值。Delegate 簡單又靈活,特別適合兩個關係相對緊密的物件之間通訊。
不過過度使用 delegate 也有風險:如果兩個物件緊密耦合、缺一不可,那麼 delegate 並不合適,這種情況應該直接把一個物件設為另一個物件的屬性,例如 UICollectionViewLayout 與 NSURLSessionConfiguration。
Block 自 OS X 10.6 與 iOS 4 起加入,取代了不少原本用 delegate 實作的地方,但兩者各有優缺點。
使用 block 時要留意循環引用:如果 sender 需要持有 block,又無法保證把這個引用設為 nil,而 block 內部又用到了 self,就會產生循環引用。以自訂 tableView 為例:
self.myTableView.selectionHandler = ^void(NSIndexPath *selectedIndexPath) {
// handle selection ...
};
問題在於 self 持有 tableView,tableView 又持有 block 以備日後使用,卻不知道何時該把它設為 nil。若無法保證循環引用會在某個時機被打破,就不適合在這種情境使用 block。
改用 NSOperation 就沒有這個問題,因為它終將會打破循環引用:
self.queue = [[NSOperationQueue alloc] init];
MyOperation *operation = [[MyOperation alloc] init];
operation.completionBlock = ^{ [self finishedOperation]; };
[self.queue addOperation:operation];
乍看之下似乎也會循環引用:self 持有 queue,queue 持有 operation,operation 持有 complete block,block 又引用 self。但當 operation 被加入 queue 並執行完畢後,queue 會把它移除,循環引用於是被打破。
再舉一例:實作一個影片編碼類,呼叫 encodeWithCompletionHandler:。為了避免問題,必須保證編碼物件在某個時機把 block 設為 nil:
@interface Encoder ()
@property (nonatomic, copy) void (^completionHandler)();
@end
@implementation Encoder
- (void)encodeWithCompletionHandler:(void (^)())handler {
self.completionHandler = handler;
// do the asynchronous processing...
}
// This one will be called once the job is done
- (void)finishedEncoding {
self.completionHandler();
self.completionHandler = nil; // <- Don't forget this!
}
@end
block 很適合處理「單一回呼」的場景,因為這種情況下你清楚知道何時該打破循環引用;而且呼叫與處理寫在一起,可讀性更好。像 completionHandler、errorHandler 這類情境就很適合。
Target-Action 主要用於回應用戶的 UI 操作,iOS 上的 UIControl、Mac 上的 NSControl 與 NSCell 都支援。它在 sender 與 recipient 之間建立鬆耦合:接收者不需要認識發送者,反之亦然。當 target 為 nil 時,action 會沿著事件響應鏈傳遞,直到找到能處理它的物件。在 iOS 中,一個 control 能關聯多組 target-action。
它的限制在於無法傳遞自訂參數:Mac 上一律以 sender 作為第一個參數,iOS 則可選擇 sender 與 event,但沒有辦法帶入其他物件。
依據上述各模式的特性,可以畫出一張決策流程圖來輔助判斷。以下流程圖僅供參考,並非唯一正解,但多數情況下都能引導你做出合理選擇。

圖中有幾處需要補充說明:
「sender is KVO compliant」不僅意味著屬性改變時會發送訊息,也意味著觀察者必須掌握 sender 的生命週期。若 sender 以弱引用被持有,隨時可能被釋放,容易造成問題。
「message is direct response to method call」指的是:方法呼叫的接收者必須把回呼作為對呼叫者的直接回應,也就是呼叫與處理程式碼出現在同一處是合理的。
最後還要評估 sender 能否保證在某個時機把 block 設為 nil,否則可能產生循環引用。
接下來用幾個 Apple 框架的實例,說明上述流程圖背後的道理。
NSOperationQueue 內部使用 KVO 來監聽各個 operation 的狀態變化(isFinished、isExecuting、isCancelled)。為什麼用它?因為接收者(NSOperationQueue)清楚認識發送者(NSOperation),並掌控其生命週期,且只需單向通訊。若只是對屬性值感興趣,未必非 KVO 不可,但把「值改變」建模為「狀態改變」後,queue 需要隨時掌握 state 的最新值,用 KVO 便合情合理。

KVO 並非唯一選擇。也可以讓 NSOperationQueue 當 NSOperation 的代理,由 NSOperation 主動呼叫類似 operationDidFinish: 的方法來通知,但這樣反而更麻煩。
Core Data 在 managed 物件的 context 改變時,會用 notification 來通訊(NSManagedObjectContextObjectsDidChangeNotification)。由於訊息由多個 context 發出、接收者無從得知發送者是誰,而且這是單向通道、可能有多個接收者感興趣,因此 notification 幾乎是唯一選擇。

tableView 的 delegate 能實現多種功能,從管理編輯狀態到追蹤畫面上的 cells。以 tableView:didSelectRowAtIndexPath: 為例,為什麼用 delegate 而非 target-action?因為 target-action 只能用於不需要傳參的情況;而選中事件除了告知「有 cell 被選中」,還要帶上被選 cell 的 indexPath。既然需要傳遞 indexPath,沿著流程圖就會導向 delegate。

若不把 indexPath 當參數傳入,而是回頭去查 tableView 哪個 cell 被選中,會非常不便;遇到多選時更得自行管理哪些 cell 被選中。改用通知或 KVO 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除了自己管理,否則難以分辨哪個 cell 是最近一次被選/取消選中的。
以 -[NSURLSession dataTaskWithURL:completionHandler:] 為例:呼叫方發出請求後,並不需要持有這個 task,屬於單向且與方法呼叫直接耦合的通訊,對照流程圖便會落到 block。

當然也有別的選擇。Apple 自家的 NSURLConnection 就是好例子:它在 block 出現前就存在,因此用 delegate 實作;後來才補上 sendAsynchronousRequest:queue:completionHandler:。而 NSURLSession 出現得較晚,於是直接用 block 作為這類通訊方式(它仍有 delegate,但用在別處)。
最典型的例子是 button——除了被點擊,它不需要傳遞任何額外資訊,因此 Target-Action 特別適合處理 UI 事件。

若指定了 target,action 會直接送到該物件;若 target 為 nil,action 則進入事件響應鏈尋找合適的處理者,實現徹底解耦。這種模式在 UI 事件中近乎完美,沒有其他機制能提供相同的「事件響應鏈」能力——Notification 雖也能完全解耦,卻缺少這套鏈式尋找機制。
能有這麼多通訊模式可選其實是件幸福的事。實際選擇時固然常常模糊,但只要仔細研究每一種模式的特性,多數情況下都能找到合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