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概念鋪墊
iOS 用 CATransform3D 這個結構體來描述三維齊次座標變換矩陣。所謂齊次座標,是一種用 n+1 個元素表示 n 維空間座標的記法——Quartz 2D Transform 裡其實已經用過它,只是那邊處理的是二維變換,且最後一個分量固定為 1。
之所以不用普通座標,是為了讓仿射變換可以用矩陣乘法一次搞定。三維仿射變換能實現平移、旋轉、縮放、切變等操作;若改用普通座標,平移要加法、旋轉縮放要乘法,兩套運算混在一起。換成齊次座標與齊次變換矩陣之後,一切都歸結為矩陣乘法。想真正吃透這部分,還是得補一補圖形變換的知識,並動手演算幾次矩陣乘法。
需要說明的是,CALayer 的 3D 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真 3D——視點(觀察點、所謂的「照相機」)位置是無法變換的,本質上是三維場景在二維平面上的投影,投影平面就是螢幕所在的 xy 平面(注意 iOS 用的是左手座標系)。
那視點位置怎麼確定?透過 CATransform3D 中的 m34 間接指定:m34 = -1/z,其中 z 是觀察點在 z 軸上的值;而 Layer 自身在 z 軸的位置由 anchorPoint 決定。所謂錨點,就是變換過程中保持不動的那個點,也就是 Layer 的原點,xyz 三軸在此相交。iOS 中 anchorPoint 用 unit coordinate space 描述,關心的不是絕對座標,而是相對於 layer bounds 的比例位置。

在 m34 = -1/z 中,z 為正值時呈現的就是人眼觀察真實世界的效果:投影平面上近大遠小。越靠近原點這種效果越明顯,越遠離原點越不明顯;當 z 趨於正無窮,近大遠小消失,投影線垂直於投影平面,也就是視點被推到了無窮遠處。CATransform3D 中 m34 的預設值為 0,正對應這種「視點在無窮遠」的情形。
最後補一句齊次座標到普通座標的換算:齊次座標 (a, b, c, h) 對應的普通座標是 (a/h, b/h, c/h)。
二、代數角度的推演
假設某個 Layer 的 anchorPoint 為預設的 (0.5, 0.5),空間中有一點 A(6, 0, 0),且 m34 = -1/1000.0。把它沿 z 軸負方向平移 10 個單位後,投影平面上看到的座標是多少?
A 點的齊次座標寫作 (6, 0, 0, 1)。QuartzCore 提供了現成的函數來構造矩陣:
CATransform3D transform = CATransform3DIdentity; transform.m34 = -1/1000.0; transform = CATransform3DTranslate(transform, 0, 0, -10);
得到的矩陣是:
{ 1, 0, 0, 0;
0, 1, 0, 0;
0, 0, 1, -0.001;
0, 0, -10, 1.01; }這個矩陣其實是「變換矩陣 × 投影矩陣」的結果。變換矩陣為:
{ 1, 0, 0, 0;
0, 1, 0, 0;
0, 0, 1, 0;
0, 0, -10, 1; }投影矩陣為:
{ 1, 0, 0, 0;
0, 1, 0, 0;
0, 0, 1, -0.001;
0, 0, 0, 1; }兩者相乘即得最終矩陣(矩陣乘法生疏的同學建議回去複習線性代數)。也就是說,一個矩陣就能同時完成變換與投影。
把 A 點座標左乘最終矩陣,得到 {6, 0, -10, 1.01},換算成普通座標是 {6/1.01, 0, 10/1.01},因此它在投影平面上的投影點為 {6/1.01, 0, 0},這就是我們螢幕上看到的結果。相比原點,它更靠近中心了;沿 z 軸負方向走得越遠,投影點就越往原點收攏。
三、幾何角度的解釋
沿 y 軸正方向俯視這個場景,會得到下面的示意圖:

虛線是投影線,它與 x 軸的交點就是 A 的投影點。用相似三角形性質可以直接算出結果:
1000 / (1000 + 10) = x / 6 x = 6 × 1000 / 1010 = 6 / 1.01
代數推演與幾何直觀,最終收斂到同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