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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 如何攻克 iOS 應用裡的 FOOM(前台記憶體不足崩潰)

編輯:iOS 開發基礎

作者:Ali Ansari & Grzegorz Pstrucha
本文由 CocoaChina 譯者小袋子(博客)翻譯自 Facebook 工程師部落格
原文:Reducing FOOMs in the Facebook iOS app


在 Facebook,我們始終把應用的穩定、流暢與可靠放在第一位。在 iOS 端,團隊投入了大量精力去壓低崩潰率、全面抬升穩定性。過去絕大多數崩潰都屬於「常規錯誤」:它們通常帶有清晰的堆棧回溯,能定位到具體的程式碼行,也往往留下了足以推斷成因的線索。

然而當我們把這類問題逐一收拾乾淨之後,一個尷尬的現象浮出水面:需要排查的常規崩潰比例在不斷下降,但 App Store 上使用者給出的低分評論裡,抱怨閃退的聲音並沒有相應減少。於是我們回頭去仔細研讀使用者回饋,並提出一個推論——真正折磨人的,很可能是記憶體不足(out-of-memory,OOM)所引發的終止。

OOM 通常出現在系統整體記憶體吃緊的時候:作業系統為了回收資源,直接結束應用進程。它可能發生在應用位於前台時,也可能發生在背景中。我們內部給這兩種情況起了名字——前台的稱作 FOOM,背景的稱作 BOOM;每當說「這個應用 BOOM 了」,聽起來還頗有幾分趣味。

從使用者視角看,前台 OOM 造成的退出與普通崩潰幾乎無法分辨:應用就這麼突兀地消失了,畫面一閃,人已經回到桌面。如果記憶體是被瞬間吃光的,系統甚至不會提前打招呼就把進程結束掉。iOS 雖然設計了記憶體警告機制會向應用發送通知,但並不保證一定會在終止進程之前送達。這意味著,我們很難單憑現有訊號斷定一次退出究竟是不是記憶體壓力所致。

先把問題定義清楚


要想知道應用因 OOM 而中止的頻率究竟有多高,我們決定反向操作:把「應用為什麼需要重新啟動」這個問題,窮舉出所有已知成因,再逐一記錄、比對。

總結下來,需要重啟的原因大致是這些:

  • 應用完成了版本更新

  • 使用者主動退出或系統正常終止

  • 應用發生崩潰

  • 使用者強制結束進程

  • 設備重啟(包含作業系統升級)

  • 應用在前景或背景遭遇記憶體不足(OOM)

用排除法是最直接的思路:把每一次重啟拿去和上述其他成因比對,剩下無法歸入任何一類的樣本,就極有可能對應著一次 OOM。在此之上,我們還記錄了應用進出前景與背景的時間點,這樣一來就能進一步把 OOM 拆分為 BOOM 與 FOOM。

日誌給出的結論很直白:設備整體處於低記憶體狀態時,OOM 的發生比例會顯著升高。當一個進程在記憶體受限的機器上被系統「掃地出門」,對使用者來說體驗實在糟糕。相關日誌不僅驗證了排除法的有效性,也幫助我們把記錄手段打磨得更細緻——畢竟有些場景(例如版本升級導致的重啟)很難百分百確認。

最早期的嘗試顯得有些天真:我們希望在應用不再需要某塊記憶體時,盡可能快地把它主動交還給系統。遺憾的是,OOM 的數量並沒有出現實質性下降。於是團隊把視角轉向那些體量龐大的記憶體申請,開始排查可能存在洩漏的地方,尤其是那些不容易被察覺的循環引用。

從記憶體使用入手


清理洩漏之後,OOM 比例確實降了一些,但距離我們的預期仍舊遙遠。緊接著,我們撲向 Apple 提供的 Instruments,仔細研究其中的記憶體分析工具,並注意到一個關鍵細節:只要應用打開任何一個網頁,UIWebView 就會以一種幾乎重複的方式吃掉大量記憶體。更棘手的是,即便使用者早已離開頁面、web 視圖也已經關閉,這些記憶體往往仍未被釋放。

我們嘗試過各種手段——清空快取、主動銷毀內容——但進程的記憶體佔用在跳轉到 web 視圖時總會陡然抬升。iOS 提供了新舊兩套方案:WKWebView 把絕大部分工作搬到了獨立進程中執行,這意味著與網頁渲染相關的記憶體消耗不再記在我們的進程頭上。一旦发生記憶體告急,被終止的是 web 視圖所在的進程,而我們的應用有更大機會存活下來。完成向 WKWebView 的遷移之後,OOM 比例出現了肉眼可見的下降。值得慶祝。

關注記憶體的申請節奏


在 Instruments 裡翻看的過程中,我們還發現一個耐人尋味的現象:應用會申請約 30 MB 的暫存記憶體,然後幾乎立刻將其釋放。如果 CPU 恰好在這段申請過程中處於空閒,系統就可能順勢把進程結束掉。我們著手杜絕這類大塊的臨時申請,結果在約三成的確定場景中,OOM 崩潰得到了抑制。相關實驗也讓我們形成一個結論:與其反覆申請、釋放,不如一次申請到位、後續自行管理,這對應用的可靠性明顯更有幫助。

防止記憶體持續惡化


即便換上了 WKWebView,我們依然觀察到:哪怕只是規模很小的洩漏,也足以明顯推高 OOM 的發生率。考慮到 Facebook 的發布節奏很快、參與提交的團隊又非常多,如何在新版本上線之前攔住洩漏,成了一個必須系統化解決的問題。於是我們改造了常規的設備掃描方案,專門搭建起一套面向行動端性能的測試機制,用來記錄多個進程的常駐記憶體。只要某次提交讓常駐記憶體出現惡化,掃描設備就會把它標記出來。正是這套機制,讓 OOM 比例得以穩定維持在遠低於最初的水平。

應用內建的記憶體分析器


這個專案裡另一項關鍵手段,是在應用內部自建一套記憶體分析器:透過追蹤所有 Objective-C 物件的記憶體申請,快速判斷應用的健康狀況。我們把這個開關配置在掃描設備上,並在該環境中構建應用。

運作原理並不複雜:對系統中的每一個類,維護一個當前存活實例的計數;在任意時刻,都可以要求它輸出所有類別的實例數量。接著比對不同版本(release-to-release)之間的資料,找出異常的變化模式。如果某個計數出現劇烈波動,通常就能判定為洩漏。整個實現的目標很明確:性能開銷要足够小,不能對使用者造成可感知的影響。

下面概述我們的策略,以及追蹤 NSObject 記憶體申請的具體做法。

第一步是建立一個記憶體申請追蹤類。這個類別設計得極為樸素,只對外暴露統計實例數量增減的公共方法。我們刻意選用 C++ 而非 Objective-C 來撰寫它,目的就是把它自身的記憶體佔用與 CPU 消耗壓到最低。

class AllocationTracker {   static AllocationTracker* tracker();      void incrementInstanceCountForClass(Class aCls);   void decrementInstanceCountForClass(Class aCls);      std::vector countsSnapshot();   ... }

接著,借助 iOS 的 runtime 方法替換技巧(也就是俗稱的 swizzling,底層依賴 class_replaceMethod),用自訂的 -fb_originalAlloc 與 -fb_originalDealloc 把系統標準的 +alloc 和 +dealloc 換下來。

然後讓新的實作接手 +alloc 與 +dealloc,在原本的职责之外,順帶完成實例數量的增加與減少。

@implementation NSObject (AllocationTracker) + (id)fb_newAlloc {   id object = [self fb_originalAlloc];   AllocationTracker::tracker()->incrementInstanceCountForClass([object class]);   return object; } - (void)fb_newDealloc {   AllocationTracker::tracker()->decrementInstanceCountForClass([object class]);   [self fb_originalDealloc]; } @end

這樣一來,應用運行期間我們就能定時呼叫快照方法,把當前各類別的存活實例數量印出來。

帶來的實際收益


把上述各項改動落地到 Facebook 的 iOS 應用之後,(F)OOM 以及使用者的閃退回報都出現了明顯下降。OOM 對我們而言曾經是一片盲區——系統既沒有正式機制、也沒有 API 能讓你隨意探測它的發生。沒有誰會喜歡一個應用毫無預兆地關掉自己。但只要願意動用合適的工具、採用更新的系統技術,再輔以一些巧妙的工程手法,這個問題是可以被馴服的。它讓我們的應用變得更可靠,也讓你不至於在打開網頁閱讀一篇有趣的長文(比如你正在看的這一篇)時,被無情地踢回桌面。

特別感謝 Linji Yang、Anoop Chaurasiya、Flynn Heiss、Parthiv Patel、Justin Pasqualini、Cloud Xu、Gautham Badrinathan、Ari Grant 以及許多同事在降低 FOOM 比率過程中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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