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此前曾有統計指出,2015 年漏洞數量最多的產品中,蘋果的 OSX 與 iOS 系統分別位居第一、二名。雖然有人質疑這份統計數據可能存在重複、不夠精準的問題,但整體趨勢相信不會有太大偏差。
2015 年,iOS 平台上發生了不少備受矚目的事件,例如「XcodeGhost」事件、iOS 9 越獄、「iBackDoor」、「YouMi」等,其中又以 XcodeGhost 影響最為深遠,注定要在 iOS 安全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對照 CVEDetails 站點對 iOS 系統漏洞的統計【圖1】,整體呈上升趨勢,尤其 2015 年增長迅猛,是 2014 年的三倍有餘,由此可見 iOS 平台的安全漏洞正在快速攀升,iOS 應用自然也不例外。

圖1:iOS 系統歷年漏洞數量統計圖
騰訊旗下眾多 iOS 產品,基本上 Android 有的,對應的同款應用在 iOS 上也會有。目前 Android 應用的審計技術在業界已相對成熟,而 iOS 應用的漏洞審計系統在國內仍比較匱乏,部分公司或許內部有所開發,只是並未公開。
此前騰訊的 iOS 產品也未能做到有效的上線前審計,因而遺留了一些安全隱患。為此,我們專門研發了一套針對 iOS 應用的自動化審計系統。除了日常應用審計之外,也希望它能夠在安全應急上發揮輔助作用。本文主要是對這部分技術做一些粗淺的探索,希望能起到拋磚引玉的效果。
開發環境
Mac OS X 10.11
Python 開發環境:PyCharm5
Objective-C 開發環境:Xcode7 + iOSOpenDev
支援 iOS 8.1 以上的越獄系統
系統架構
整套 iOS 應用審計系統主要分為兩大部分:靜態審計與動態審計【圖2】。靜態審計涵蓋 Bin 檔案漏洞審計、第三方庫檢測以及私有 API 靜態檢測等功能;動態審計則主要透過 Hook 監控網絡數據包、進行 SSL 中間人檢測,並實現 ipa 的動態安裝與運行、檔案上傳下載等基本功能。

圖2:iOS 應用審計系統架構圖
基本審計功能
透過靜態審計提取基本的檔案資訊,並以良好的展示效果輸出到報告頁面【圖3】,同時也方便後續的二次掃描,以及辨識不同的 ipa 檔案。

圖3:檔案資訊及漏洞統計圖
在靜態審計中最關鍵的莫過於 Bin 檔案漏洞檢測功能【圖4】,像是編譯選項與所使用的函式資訊,借助 otool 便能輕鬆檢測。
應用漏洞檢測主要針對目前已公開的漏洞/惡意後門進行檢測,例如 XcodeGhost、iBackDoor、AFNetworking 等。先透過分析樣本制定靜態檢測規則,多數可藉由關鍵字串檢出;而對於 AFNetworking 的 SSL 中間人漏洞,筆者則採用檢測漏洞相關 ARM 指令的方式。

圖4:BIN 靜態審計功能
下圖是 AFNetworking 某個漏洞版本的 ARM 指令【圖5】。不同版本會有一定差異,因此仍需對比多個不同版本,提取通用的檢測規則(單純檢測下圖標紅的 ARM 指令會造成誤報)。除此之外,還要對比修復後版本的程式碼,以避免誤報。

圖5:AFNetworking SSL 中間人漏洞程式碼
由於 iOS 應用為了相容性,通常都會同時包含 32 位與 64 位程式,很少會單純只使用 64 位編譯,因此檢測時暫可不必考慮 64 位問題。
除了圖4所列的應用漏洞之外,系統還支援自定義審計功能【圖6】,主要目的是在應急時能夠即時制定規則進行批量掃描【圖7】。我們也針對公司業務情況添加了一些規則,此處便不再贅述。

圖6:自定義審計規則示例(非實際運用規則)

圖7:應用批量掃描
上面【圖6】只是一份示例規則,並非系統實際運用的規則,僅供演示。它支援二進位、資料庫及檔案的掃描,其中可以使用 Linux 指令來輔助檢測——當然,你也可以戲稱它為「後門」。
此外,資料存儲安全與網絡傳輸安全都在動態審計部分完成,審計規則則在自定義規則中定義。其中網絡實時檢測功能主要基於 Hook 實現,針對發包函式進行監控,例如 NSURLConnection:sendSynchronousRequest 或 UIApplication:openURL 等【圖8】。

圖8:透過 Hook 網絡相關 API 實現監聽
程式會實時監聽 HTTP、HTTPS 甚至是自定義偽協定的請求,並為方便後續測試而記錄 cookie 值,然後完整地輸出到報告上【圖9】,後續也可以將它導入掃描器進行 WEB 漏洞掃描。

圖9:網絡請求實時監控
由於知名的第三方庫 AFNetworking 經常被使用,因此也特別增加了對它的網絡監控。
UI 界面遍歷
為了觸發更多程式邏輯、提升程式碼覆蓋率,在動態檢測時便需要遍歷各個 UI 界面。針對這種情況,我們選用 appcrawler 工具進行 UI 遍歷,它同時支援 Android 與 iOS 應用;在其提供的 config.json 配置檔中,可根據自身需求靈活配置,例如遍歷的深度、匹配文字方塊關鍵字進行輸入(如登入帳號)等,這些規則需要自行多測試應用來逐步完善。【圖10】是遍歷微信 UI 的部分截圖效果,由於僅遍歷了 10 分鐘,所以截圖相對較少,整體效果仍相當不錯。

圖10:遍歷微信 UI 的部分截圖
SSL 中間人檢測
在移動 APP 中,無論是 Android 還是 iOS 平台,SSL 中間人攻擊都是一種常見漏洞,通常是由於憑證校驗不夠嚴謹所導致。雖然屬於中間人攻擊,但在特定場景下仍可能造成很大危害,尤其是金融場景下的公共 WiFi。
針對 SSL 中間人漏洞,若採用靜態程式碼檢測,誤報率可能會偏高。筆者在此處是透過 Hook 做動態檢測,在運行時注入憑證異常站點的請求,然後再檢測是否訪問成功【圖11】。

圖11:SSL 中間人動態檢測原理
以 QQ 瀏覽器 HD 為例,注入異常站點後會彈出【圖12】中的提示,說明不會自動連接此站點,因此不存在 SSL 中間人漏洞。

圖12:檢測效果
不過,對於使用第三方 SSL 庫的應用可能會出現漏報;另一種替代方案是使用憑證替換的檢測方式,但這會導致訪問異常,最終可能使應用無法正常使用,後續的審計動作也將被迫中止。兩種方案各有利弊,可以暫時分開使用。如果各位同仁有更好的檢測方法,也歡迎在下方留言討論。
私有 API 檢測
雖然調用私有 API 本身並不算漏洞,但由於蘋果嚴格的審核機制,一旦發現調用私有 API,應用便會直接被下架,對業務影響頗大。
此外,從安全角度看,若應用的漏洞修復版本需要發布,卻多次因調用私有 API 而被蘋果官方拒絕上架,就會導致漏洞無法得到及時修復。
檢測私有 API 的難點主要在於蘋果並未公開這份私有 API 清單,因此檢測時只能自行提取,這也導致難免存在一定的漏報與誤報。網路上流傳著一個提取私有 API 的公式:
私有的 api =(class-dump Framework 下的庫生成的頭檔案中的 api −(Framework 下的頭檔案裡的 api = 有文檔的 api + 沒有文檔的 api))+ PrivateFramework 下的 api
其實這並不完全正確。如果你單純按照這種方法提取,會出現很高的誤報與漏報,因為私有類裡面有公有 API,公有類裡面也有私有 API。但這個公式是提取私有 API 的第一步,之後仍需制定大量提取規則逐步完善,例如一些純小寫字母的 api,大多是 C 庫函式,可以再過濾掉一大批。
這種情況沒有特別好的辦法,只能多掃描應用,根據結果持續優化規則。
GitHub 上也有用於檢測私有 API 的開源專案,但基本上沒有一個能滿足測試需求,誤報率與漏報率都太高,而且支援的 iOS 版本較低。在 iOS 9 SDK 以上版本,也無法直接使用 class-dump 提取頭檔案,因為應用的符號表已被移除這些資訊,筆者是採用 nm 來解決的。
最初筆者打算把動態檢測私有 API 也一併做了,但後來考慮到審計系統主要面向公司內部,不存在惡意繞過私有 API 檢測的行為,於是便把寫了一半的動態檢測功能註釋掉了。
如果讀者要做動態檢測私有 API,那麼誤報與效能便是首要考量的問題。Hook 太深,則訊息過多、耗時過長,而且有些是系統自身調用的私有 API,無法正確區分究竟是應用還是系統調用;Hook 太淺,又達不到效果,無法監測到私有 API 的行為。這裡拋出動態檢測的半成品截圖【圖13】,大家可以繼續發揮。

圖13:動態檢測私有 API 時的 Hook 日誌(半成品)
為了提高靜態檢測的準確率,筆者還支援了靜態拼接 API 字串的情況【圖14】,因為正常情況下,兩個字串都是相鄰的,組合起來再與私有 API 庫作比對即可。

圖14:字串拼接繞過私有 API 檢測
好了,說了這麼多,直接上一張實戰圖。下圖【圖15】是針對去年曝光的一款 iOS 病毒 TinyV 所做的檢測(感謝 ClaudXiao 分享的樣本),可以看到它調用了 LSApplicationWorkspace 和 MobileInstallation 中的私有 API,用以查看安裝程式清單,並安裝、卸載應用。

圖15:iOS 病毒 TinyV 的私有 API 檢測結果
第三方庫檢測
有時外界會曝光一些第三方開源庫的漏洞,其影響往往是跨平台的,包括 iOS 應用。因此我們專門收集了上百個常用第三方庫的資訊作為檢測內容。在日常審計應用時,能夠維護一份「哪些公司產品使用到哪些第三方庫」的資訊【圖16】;一旦外部曝光漏洞,我們便能快速定位受影響的產品及危害範圍。
不過目前仍缺乏相應的版本資訊,因為有些庫編譯出來後並不帶版本字串,需要針對不同版本製作指紋庫檢測,這也是一項不小的工程量。如果業界有好心人願意造福社群,不妨嘗試做出一套第三方庫的指紋庫。

圖16:第三方庫檢測
開放端口檢測
之所以要做開放端口檢測這個功能,主要是基於此前曝光的「WormHole」漏洞。此類因開放端口導致的安全漏洞,在 Android 應用上已有不少案例,搜尋烏雲便能找到。
檢測開放端口其實一條指令就足夠了,然後定期輪循即可:
lsof -i | grep '"+appname+"' | awk '{print $1,$8,$9,$10}'直接上效果圖,如【圖17】所示:

圖17:開放端口審計
審計效果
我們隨機抽取了公司 60 款 iOS 應用,審計後共發現 10 款產品存在中高危漏洞【圖18】,其中主要以 SSL 中間人漏洞和授權密鑰洩露漏洞居多。

圖18:審計結果
後記
本文主要針對筆者在開發 iOS 應用自動審計系統時所運用的一些技術做個分享,希望能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系統本身也還有一些有待完善之處,歡迎各位業界同仁共同交流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