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這篇內容原本準備併入《AFNetworking 到底做了什麼?(三)》,但一方面想在第三篇收尾整個系列,另一方面 HTTPS 認證這塊的獨立性很強,於是單獨成文。
本文從原始碼出發,拆解 AFNetworking 的 HTTPS 認證流程,希望讀者讀完能明白三件事:用 AF 發 HTTPS 請求需要做什麼;改用原生 NSURLSession 又需要做什麼;以及使用自簽憑證時要特別注意哪些坑。
本文可獨立閱讀。想更全面了解 AF 的讀者,可以參考作者的系列文章《AFNetworking 到底做了什麼?》與《AFNetworking 到底做了什麼?(二)》。
通俗地說,HTTPS 就是在 HTTP 請求之上多了一道憑證認證流程,認證通過後,資料傳輸全程加密。關於 HTTPS 的更多概念網上已有大量文章,這裡重點梳理認證過程,如下圖:

HTTPS 單向認證過程
1. 客戶端發起 HTTPS 請求。使用者在瀏覽器輸入一個 https 位址,連線到伺服器的 443 埠。
2. 伺服器配置憑證。採用 HTTPS 的伺服器必須具備一套數字憑證,可以自行製作,也可以向受信任的機構申請。差別在於:自頒憑證需要客戶端驗證通過才能繼續訪問,而受信任機構簽發的憑證不會跳出提示頁。這套憑證本質上就是一對公鑰與私鑰。如果不熟悉這對概念,可以把它想成一把鑰匙和一把鎖:全世界只有你持有這把鑰匙,你可以把鎖交給別人,別人用這把鎖鎖好重要物品寄回給你,因為只有你有鑰匙,所以也只有你能看到被鎖住的內容。
3. 傳送憑證。這個憑證就是公鑰,同時包含頒發機構、過期時間等資訊。
4. 客戶端解析憑證。這部分由客戶端的 TLS/SSL 完成:先驗證公鑰是否有效(頒發機構、過期時間等),若發現異常則彈出警告框提示憑證有問題;若憑證正常,則產生一個隨機值,並用憑證中的公鑰將其加密——就像用鎖把隨機值鎖起來,沒有鑰匙的人看不到內容。
5. 傳送加密資訊。傳送的是用憑證加密後的隨機值,目的是讓伺服器取得這個隨機值,此後雙向通訊即可用它加解密。
6. 伺服器解密。伺服器以私鑰解密,得到客戶端傳來的隨機值,之後雙方改用該值做對稱加密。所謂對稱加密,就是把資訊與密鑰按某種演算法混合,除非知道密鑰否則無法還原;而正好客戶端與伺服器都知道這個密鑰,因此只要演算法夠強、密鑰夠複雜,資料就夠安全。
7. 傳輸加密後的資訊。這部分是伺服器用該密鑰加密後的內容,可在客戶端還原。
8. 客戶端解密。客戶端用先前產生的密鑰解密,取得最終內容。整個過程中,第三方即便攔截到資料也無從下手。
簡單總結這套流程:
以上只是單向認證。HTTPS 還有雙向認證,相對單向認證只是多了「伺服器驗證客戶端」這一步,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另閱《Https 單向認證和雙向認證》。
理解流程之後,再看 AF 用來滿足各種 HTTPS 認證需求的 AFSecurityPolicy。先看在 AF 中負責處理認證挑戰的代理方法:
這個方法的細節可以參考註解,這裡只講它整體做了什麼:
首先,把 HTTPS 的預設認證方式設為 NSURLSessionAuthChallengePerformDefaultHandling。接著判斷是否存在自訂的 Block sessionDidReceiveAuthenticationChallenge:若有,就走我們自訂的邏輯,自行決定認證方式並為 credential 賦值(也就是我們願意接受的憑證),然後直接呼叫 completionHandler 交由系統執行認證。
若沒有自訂 Block,則判斷伺服器的認證方式是否為 NSURLAuthenticationMethodServerTrust——也就是只需要驗證伺服器憑證是否可信(即 HTTPS 單向認證,這是 AF 的預設行為;其他認證方式只能透過自訂 Block 實現)。
接著執行 AF 內部的驗證:
預設處理是:若這行回傳 NO,說明 AF 內部驗證失敗,直接取消 HTTPS 認證(即取消請求);回傳 YES 則進入 if 分支,用伺服器傳來的 serverTrust 建立認證憑證(serverTrust 由伺服器傳來,內含伺服器憑證資訊,供本地客戶端判斷憑證是否合法)。有憑證就用憑證認證方式,否則沿用預設方式,最後呼叫 completionHandler 傳遞認證方式與憑證,進入系統根憑證驗證。
也就是說,securityPolicy 的作用是在系統底層驗證之前,先由 AF 攔一道:驗證不通就直接越過系統流程取消請求,通過則繼續走系統的根憑證驗證。
建立 securityPolicy 的方式很簡單:
AFSecurityPolicy *policy = [AFSecurityPolicy defaultPolicy];
其內部預設把 SSLPinningMode 設為 AFSSLPinningModeNone。AFSecurityPolicy 有四個重要屬性:
SSLPinningMode:HTTPS 驗證模式(唯讀);pinnedCertificates:用於匹配伺服器憑證驗證的憑證集合;allowInvalidCertificates:是否允許非法憑證(例如自簽名憑證);validatesDomainName:是否驗證憑證的網域是否匹配。其中 SSLPinningMode 提供三種模式:不驗證(None)、只驗證公鑰(PublicKey)、驗證憑證(Certificate)。
回到那行關鍵呼叫,我們傳入了兩個參數:一個是 SecTrustRef 型別的 serverTrust,另一個是伺服器網域。
依蘋果的說法,SecTrustRef 是「用於執行 X.509 憑證信任評估的 CFType」。說得直白些,它是一個容器,裝著伺服器端待驗證憑證的基本資訊與公鑰,還能承載評估策略與客戶端的錨點憑證——後者可用來和伺服器憑證做匹配驗證。
evaluateServerTrust:forDomain: 是 AFSecurityPolicy 最核心的方法,其餘程式碼都是為了配合它。它做的事可以概括為:
先做一次「矛盾條件」檢查:如果同時出現「有網域 + 允許自建憑證 + 需要驗證網域」,但 Pinning 模式為 None 或 pinnedCertificates 為 0 個,那麼根本無從驗證網域,直接回傳 NO。
接著組裝驗證策略:需要驗證網域時,用 SecPolicyCreateSSL(true, domain) 建立策略(第一個參數為 true 表示驗證整條 SSL 憑證鏈,第二個參數傳入網域,用於比對憑證鏈葉節點上的網域是否一致);不需要驗證網域時,改用預設的 SecPolicyCreateBasicX509()。然後透過 SecTrustSetPolicies 把策略掛到 serverTrust 上,告訴客戶端「該怎麼驗」。
之後按模式分流:
allowInvalidCertificates || AFServerTrustIsValid(serverTrust),也就是允許自簽時直接通過,否則交給系統根憑證去判斷;SecCertificateCreateWithData 轉為 SecCertificateRef(保證是 DER 編碼的 X.509 憑證),再用 SecTrustSetAnchorCertificates 設為錨點憑證後重新評估;此時原本驗證不通的自簽憑證就能通過。之後取出伺服器憑證鏈(順序為葉節點到根節點),逆序遍歷,只要本地 pinnedCertificates 中有一張能與鏈上憑證匹配,就回傳 YES;至於 pinnedPublicKeys 的由來:AF 重寫了 setPinnedCertificates: 的 setter,在設置憑證集合的同時,把每張憑證對應的公鑰抽出來放進 pinnedPublicKeys。
圍繞核心方法,AF 還封裝了一批靜態函數:
SecTrustEvaluate 驗證,回傳一個 SecTrustResultType 列舉。只有結果為 kSecTrustResultUnspecified(評估成功且系統暗中信任,但使用者未明確決定)或 kSecTrustResultProceed(評估成功並獲得使用者認可)時,才視為有效。SecTrustGetCertificateCount 與 SecTrustGetCertificateAtIndex 取出憑證鏈上每一張憑證或對應公鑰。需要留意的是,取出的順序是從葉節點到根節點。其中 AFServerTrustIsValid 用到了一個系統巨集 __Require_noErr_Quiet:它判斷 errorCode 是否為 0,不為 0 就以 goto 跳到指定的標籤位置。有意思的是它用 do...while(0) 包裹,循環條件為 0、只執行一次——據說這是為了適配早期 API 的寫法。
整個流程中涉及的系統原生函數主要包括:SecPolicyCreateSSL、SecPolicyCreateBasicX509、SecTrustSetPolicies、SecTrustEvaluate、SecCertificateCreateWithData、SecTrustSetAnchorCertificates、SecTrustGetCertificateCount、SecTrustGetCertificateAtIndex、SecTrustCopyPublicKey 等,建議對照原始碼一起看,理解會更透徹。

分割圖
講了這麼多,實戰中真正需要自己動手的其實分兩種情況。
情況一:使用付費公信機構頒發的憑證(標準 HTTPS)。無論用 AF 還是 NSURLSession,什麼都不用做,代理方法也不必實作,請求就能正常完成。
情況二:使用自簽名憑證。
首先需要在 plist 中關閉該網域的 ATS,允許不安全請求。其次:
若使用 NSURLSession,需要在代理方法中自行建立 credential 並回傳使用憑證的挑戰方式——本質上就是 AF 自簽憑證處理的簡化版:
credential = [NSURLCredential credentialForTrust:challenge.protectionSpace.serverTrust];,若 credential 存在則 disposition = NSURLSessionAuthChallengeUseCredential;,最後呼叫 completionHandler。
若使用 AF,則需要配置 policy:
必須設置的是 policy.allowInvalidCertificates = YES;;policy.validatesDomainName = NO; 則非必須,但一旦寫 YES 就必須導入憑證。
此外也可以按需求驗證憑證或公鑰,前提是把自簽的伺服器憑證或自簽 CA 根憑證導入工程:

憑證
然後讀取憑證檔案、組成 NSSet 賦給 policy.pinnedCertificates,就能使用不同的 AFSSLPinningMode 做驗證了。
順帶說一下系統驗證的流程:先去系統根憑證庫中查找是否有能匹配伺服器的憑證,匹配成功則驗證通過、回傳 HTTPS 安全資料;不匹配則判斷 ATS 是否關閉——關閉則回傳 HTTPS 不安全連線的資料,開啟則拒絕該請求、請求失敗。
一句話總結:AF 的驗證方式並非必須,但對有特殊驗證需求的場景確實必要。
寫在最後:讀完仍覺模糊的讀者,建議自己生成一個自簽名憑證,或直接對百度等網址發請求,然後設置 AFSecurityPolicy 的不同參數、下斷點,一步步觀察 AF 如何呼叫各函數完成憑證驗證,理解會深刻很多。
最後關於自簽名憑證:2017 年 1 月 1 日之後,除非有特殊原因說明,否則已無法通過審核,細節可參考《iOS 10 適配 ATS(App 支援 HTTPS 通過 App Store 審核)》。
後續文章:《AFNetworking 之 UIKit 擴展與快取實現》《AFNetworking 到底做了什麼?(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