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孫源(@我就叫Sunny怎麼了),滴滴出行 iOS 技術專家,多年專注於 iOS 開發,現就職於滴滴 App 架構組。他習慣刨根問底,對未知領域有強烈好奇心,程式碼風格近乎強迫症;同時長期維護個人部落格(blog.sunnyxx.com),熱衷線上線下的技術分享與開源貢獻(forkingdog),累計 star 破萬。
滴滴出行客戶端 App 架構團隊在評估 React Native 與 Weex 之後,判斷這兩套方案並不適配滴滴當時的業務形態,於是自主打造了一套 iOS 專屬的動態化方案——DynamicCocoa。本文由作者完整梳理了它的誕生背景與核心實現。
動態化一直是 App 開發者心之嚮往的能力。但在 iOS 平台上,Apple 明確禁止在 Main Bundle 之外載入並執行自有動態庫,等於把「像 Android 那樣直接下發原生程式碼」這條路徹底堵死。
後來,以 React Native、Weex 為代表的、基於 Web 標準的跨端方案相繼出現,各大公司都投入了試水。但放到滴滴的實際處境裡,它們並不合適:
於是團隊換了個角度思考:有沒有可能做一套方案,既保留 iOS 原生技術棧,又不必重寫既有程式碼,就能「長出」動態化能力?
這個思路最終落地為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方案:DynamicCocoa。
DynamicCocoa 能把既有的 Objective-C 程式碼轉換為中間碼(JS),下發到端上動態執行。與其他動態化方案相比,它的優勢在於:
無論是動態化還是熱修復,最終目標都是讓開發者真正做到「Write Cocoa, Run Dynamically」。

DynamicCocoa 能支援絕大部分日常使用的 Objective-C / C 語法,其中幾項比較關鍵:
換句話說,下面這類日常寫法都可以放心使用,並能被正確地動態執行:

一個功能模組除了程式碼,資源同樣不可或缺。DynamicCocoa 的動態 bundle 支援:
對於習慣用 Interface Builder 搭建 UI 的開發者來說,這會是相當順手的一種體驗。
團隊用 Ruby 自研了一套命令列工具(可類比為 xcodebuild),大幅降低了開發環境配置、OC 程式碼轉換、資源處理與打包的複雜度。它能夠:
對開發者而言,所有操作都像 pod 指令一樣,一條命令搞定。
App 側需要先整合 DynamicCocoa Engine SDK,用於執行下發的 bundle。從開發到發布的完整流程如下圖:

需要說明的是,DynamicCocoa 只提供命令列工具與 Engine SDK,負責本地打包、執行與測試;線上發布後台、服務端、CDN 等基礎設施需要接入方自行解決。在滴滴內部,團隊圍繞開發、Review、線上回歸測試、灰度、發布、回滾、統計建立了完整閉環,並以服務的形式對內提供。
HotPatch 本質上是方法粒度上的動態化,因此框架成型之後,熱修復能力可謂順水推舟。使用 DynamicCocoa 做熱修復最大的好處是:開發者依然只對原始碼負責——改完 bug、打出 patch 包,修復生效後把原始碼改動直接 push 回程式碼倉庫即可。
假設我們發現了下面這個 bug:

先在 Native 側完成修復並自測:

自測通過後,在這個方法後面加上一個神奇的 Annotation:

接著用命令列工具在 patch 模式下打包,工具會把所有被標記的 method 提取出來,分別轉換為 JS 表示並合併發布。
除了修改單個方法,patch 模式還支援:
最後,開發者可以安心地把修改後的程式碼(甚至可以保留 Annotation)git push,熱修復工作即告完成。

正如 Objective-C 是由 Clang 編譯器與 Objective-C Runtime 共同實現的一樣,DynamicCocoa 也由對應的兩部分構成:
Clang-LLVM 的標準編譯流程是:原始碼經過預處理、詞法分析、語法分析生成語法樹,CodeGen 產生 LLVM IR,進入編譯器後端做優化與組譯,最終輸出目標檔(Mach-O)。

我們既希望由 Clang 完成前端原始碼處理,又希望最終產物是 JS 形式,於是在 Clang 生成抽象語法樹(AST)之後接管流程,自行實現了一個 OC2JS CodeGen,遍歷各類語法節點並輸出對應的 JS 表示:

由於轉換器與 Clang 前端共用同一套標準編譯流程,只要 Native 程式碼能 build,轉換器就能 build——這正是 DynamicCocoa 能讓動態包與 Native 保持嚴格一致的先決條件。
註:轉換器是基於 Clang 開發的獨立命令列工具,使用它不會對原有 Xcode 工程造成任何影響。
另一部分是整合進 App 的 DynamicCocoa SDK,它負責為 JS 中間碼提供 Runtime 環境、實現 OC-JS 互調引擎、載入動態 bundle 並提供便捷 API,整體架構如下:

其中幾個頗有意思的細節:
int a = 1/2; 在 OC 中是整除、結果為 0,但進入 JS 後一律按 double 計算,結果變成 0.5,行為就不一致了。因此 DynamicCocoa 接管了 JS 中的型別資訊,對強制轉型與運算子都做了特殊處理。這套動態化技術為 App 開發打開了不小的想像空間:
與跨端方案相比,它同時提供了一個新思路:iOS 與 Android 都保留各自的 Native 開發模式,用適合自己的方式把 Native 程式碼直接動態化,允許平台差異依然存在。
與 JSPatch 有什麼區別?
兩者在思路上都是實現 JS 與 OC 的互調。DynamicCocoa 的側重點是動態化能力,優勢是完全不寫 JS,並具備更多語法特性支援;單論 HotPatch,JSPatch 是更小巧輕量的方案。
這套框架在滴滴 App 上線了嗎?
已經上線並運行了好幾個版本,滴滴小巴、專車接送機等場景都有過萬級別的動態化模組上線。
動態包執行的效能會不會大幅下降?
動態 JS 程式碼執行時需要在 JSCore 與 OC 之間頻繁切換,效能相比 Native 必然有損耗,但經過優化後已經做到無感知:在實際使用中,若不在頁面上加特定標記,開發者與 QA 都分辨不出當前頁面跑的是 Native 還是動態包。後續會有專門的效能分析與大家分享。
動態包體積如何?
與資源大小、Native 原始碼量密切相關。不考慮資源的情況下,量級大約是一萬行程式碼對應 100KB 的動態包。
是否支援多執行緒?
目前簡單支援以 GCD 處理多執行緒,可以用 dispatch_async 把一個 block 丟到另一個 queue 中執行。
如何定位動態包的 Crash?
動態 JS 程式碼跑在 JSCore 中,沒有直接取得呼叫棧的方式。團隊提供了 stacktrace 能力,把最近呼叫棧中每一次 JS 到 OC / C 的互調都記錄下來,Crash 發生時取出作為附加資訊隨日誌上報到統計平台,方便定位問題。
會不會過不了蘋果審核?
市面上大量動態化、HotPatch 方案都基於 JS 下發並執行在原生 JSCore 上,只要不在審核期間下發動態功能,Apple 通常不會拒絕。
有可能直接支援 Swift 動態化嗎?
相比 OC,Swift 的動態化與 HotPatch 難度更高,但團隊已有可行方案,技術上是能做到的。考慮到滴滴當前絕大多數業務仍用 OC 開發,緊急程度不高,後續再排期支援。
有開源計畫嗎?
有,相關準備工作正在積極推進,計畫於 2017 年初開源。
從哪裡關注後續進展?
滴滴 App 架構組創辦了微信公眾號 DDApp,本文也是其中的第一篇。後續 DynamicCocoa 的最新進展,以及滴滴 iOS / Android 的乾貨技術文章都會在那裡發布,歡迎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