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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 / OS X 執行緒安全基礎:競爭條件、原子性與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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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多併發與可重入性,是每一個函式庫在演進過程中都會碰到的難題。本文整理幾個處理多執行緒與競爭條件時必須具備的核心概念,並比較 iOS / OS X 上幾種常見的鎖實作。

名詞先定義清楚

  • 執行緒(Thread):作業系統執行的上下文,同一時間可以存在多個。
  • 併發性(Concurrency):程式執行期間,多個執行緒同時存取同一資源的現象。
  • 可重入性(Reentrancy):透過顯式遞迴、軟硬體中斷或其他方式,能重新進入執行中的函數。
  • 原子性(Atomicity):保證操作要嘛完成要嘛失敗,永遠不會產生中間狀態或無效狀態。
  • 執行緒安全(Thread safety):函數不會產生可被觀察到的無效狀態,也不會進入併發狀態。

為什麼執行緒安全天生難做

由於執行緒調度、記憶體回收、快取失效、分支預測等種種複雜機制,與執行緒相關的問題難以重現、難以除錯——它可能跑一千次才出錯一次,而且往往在正式環境才出現。

因此最務實的原則是:能不寫可能落入多執行緒環境的程式碼,就不要寫。具體做法:

  • 盡量不要有可變狀態。
  • 必要時用執行緒本地儲存取代全域狀態。
  • 困惑的時候,就用鎖。
  • 最後,永遠假設你的程式有競爭條件——即使你認為不可能。

競爭條件

競爭狀態是多執行緒系統的頭號敵人。當你不直接控制調度順序時,怎麼能保證事情發生的順序符合預期?網路上談「如何追蹤競爭條件」的文章很多,談「如何避免」的卻很少。

多數競爭狀態源自共享的可變狀態:

void thread1() {
    _sharedState = 1;
    // Do stuff
    if (someCondition) {
        _sharedState = 0;
    }
    // Do stuff
    _sharedState = 1;
}

void thread2() {
    // Do stuff
    if (_sharedState == 0) {
        _sharedState = 1;
    }
    // Do stuff
}

如果 thread1 的 someCondition 為 true,那 _sharedState 到底是 0 還是 1?取決於 thread2 當時的狀態——這就是問題所在。

而且可變狀態不必然是一個變數:檔案系統、網路、系統呼叫的狀態,都可能在你的 App 之外被改變。

狀態管理與複製

避免可變狀態最有效的辦法,是對「狀態如何被管理」訂出嚴格規則。以下是三條實務準則:

  1. 把狀態與能改變狀態的程式碼分離。這樣能把「讀取」與「變更」的關注點拆開,讓程式邏輯更清楚。
  2. 傳遞物件時一律用 mutable copy。以參考方式傳遞,等於讓另一段程式有機會改動你的資源,那就必須額外做同步。
  3. 困惑時就用鎖。也許會慢一點,但遠比在測試環境裡千載難逢的崩潰要好。

另外請記住:全域狀態(包含單例)是不好的。若非得使用,優先考慮依賴注入(控制反轉)而非單例——寫成 -initWithObjectController: 而不是 [ObjectController shareController]。這麼做的好處是,你永遠清楚哪些地方用了這個物件,推理執行緒行為時也更容易。若真的需要,用執行緒本地儲存替代全域變數。

原子性

原子性的定義前面提過:保證操作完成或失敗,永遠不產生中間狀態或無效狀態。實務上是什麼意思呢?

假設有一個計數變數 y 需要在多執行緒中更新。最天真的做法是 y++。但如果有兩個執行緒同時遞增 y 呢?由於 y++ 並非原子操作(它包含讀取、加一、寫回三個步驟),兩個執行緒可能讀到同一個舊值,最後只加了一次。

解法有幾種:

  • 在計數變數上加鎖——正確,但顯著降低效能。
  • 每個執行緒各自維護計數器——減少了衝突,但增加記憶體使用與認知負擔。
  • 使用處理器提供的原子指令——這類指令由硬體保證同步,是打造無鎖資料結構的基礎。這通常是效能最好的選擇。

一般來說,若對某個位址的操作是原子的,那麼不可能透過讀取那個位址讓你的應用進入無效狀態。但要注意:原子性只保證單一參數,不保證整個物件。一個物件的每個欄位各自原子,組合起來仍可能處於語意上無效的中間狀態。

鎖

當原子性不足以滿足需求時,就得動用鎖。鎖的形式很多,難的是選對。以下討論 iOS / OS X 上的常見選項。

先談「什麼時候該用鎖」。線上程安全開發最常見的錯誤之一是輕易地大量使用鎖——如果你鎖住每一個方法呼叫,確實不會有競爭條件,但效能會很糟。更好的做法前面說過:把狀態與執行緒分離,讓大部分程式根本不需要鎖。

先看一段看起來完全沒問題、但其實既不執行緒安全也不可重入的程式:

- (NSInteger)foo {
    return _foo;
}

- (void)incrementFooBy:(NSInteger)x {
    _foo *= x;
}

在併發情境下,*= 不是原子操作,兩個執行緒同時呼叫就會得到一個不代表任何有效狀態的中間值。在可重入情境下,若乘法與賦值之間發生了中斷,也會遇到同樣的問題。

方法一:@synchronized 關鍵字

這是最簡單的寫法,同時解決了併發與可重入問題,但引入兩個新問題:

  1. 我們是「同步物件本身」,因此也一併阻擋了其他執行緒對該物件的同步,大量使用時後果很糟。
  2. @synchronized 的效能表現眾所皆知並不理想。它是 Objective-C 裡建立鎖最簡便的方式,但不代表沒有更好的選擇。

方法二:串行佇列

寫 Cocoa / Cocoa Touch 一定接觸過串行佇列,最典型的就是主執行緒。串行調度佇列以線性方式執行任務,而它有一些特性使其比 @synchronized 更適合當鎖:

@implementation SomeObject() {
    dispatch_queue_t _barQueue;
    // = dispatch_queue_create("com.parse.example.queue", DISPATCH_QUEUE_SERIAL);
}

- (NSInteger)foo {
    __block NSInteger result = 0;
    dispatch_sync(_barQueue, ^{
        result = _foo;
    });
    return result;
}

- (void)incrementFooBy:(NSInteger) x {
    dispatch_sync(_barQueue, ^{
        _foo += x;
    });
}

@end

優點:

  • 除了主佇列,所有調度佇列都會忽略訊號中斷,這讓可重入的複合邏輯更單純。
  • 透過 QoS 系統,調度佇列不受優先級反轉的影響。
  • 可以設定延遲執行,而不破壞同步模型。

缺點:

  • 所有調度佇列都不可重入,在目前佇列上同步會直接死鎖。
  • 記憶體佔用比 OSSpinLock 大得多(約 128 位元組起跳,加上內部指標;OSSpinLock 只有 4 位元組)。
  • dispatch_sync 需要 __block 變數才能回傳值,寫起來有點麻煩。
  • 串行佇列對例外狀況的處理不算好。

在多數情境下,這些效能取捨是值得的,因此 SDK 內部廣泛使用。

方法三:並行佇列

方法二在「讀寫數量相當」的情境表現良好,但實務上更常見的是大量讀取、偶爾寫入。這時並行佇列加上 barrier 才是正解。

並行佇列的底層實作了所謂的讀寫鎖:它會盡量讓多個讀者同時存取,並用 dispatch_barrier 讓寫入獨占執行。

@implementation SomeObject() {
    dispatch_queue_t _barQueue;
    // = dispatch_queue_create("com.parse.example.queue", DISPATCH_QUEUE_CONCURRENT);
}

- (NSInteger)foo {
    __block NSInteger result = 0;
    dispatch_sync(_barQueue, ^{
        result = _foo;
    });
    return result;
}

- (void)incrementFooBy:(NSInteger)x {
    dispatch_barrier_sync(_barQueue, ^{
        _foo += x;
    });
}

@end

這個寫法還附帶一個可讀性上的好處: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方法會更新實例變數(用 barrier),哪些不會。

要注意的是,並行佇列的效能開銷明顯高於串行佇列。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下(例如頻繁呼叫 dispatch_barrier_sync),它內部自旋鎖花費的時間遠多於串行佇列。所以「讀多寫少」是採用它的前提,寫入頻繁時反而適得其反。

結論

執行緒安全不是靠某一個「神奇 API」解決的,而是靠一套紀律:減少可變狀態、把狀態與邏輯分離、傳遞時複製、必要時才上鎖。鎖的選擇上,串行佇列適合讀寫均衡,並行佇列加 barrier 適合讀多寫少,@synchronized 則是快速但效能較差的選項。

把這些原則貫徹到程式碼裡,多執行緒的疑慮自然就少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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