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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S 逆向入門:讀懂 ARMv7 匯編的暫存器、指令與函式呼叫約定

編輯:iOS 開發綜合

想搞懂 iOS 逆向工程,ARM 匯編是繞不開的一關。市面上相關書籍不少——《Hacking and Securing iOS Applications》、《iOS Hacker's Handbook》,中文則有《iOS 應用逆向工程:分析與實戰》;部落格方面,程式員念茜的《iOS 安全攻防系列》與 Prateek Gianchandani 的 iOS 安全系列都值得一看。這些資料都會用到 ARM 匯編,但多半是點到為止。這篇把 ARMV7 的基礎整理成一份可反查的筆記(iPhone 5s 之後的 64 位暫不討論)。

暫存器一覽

  • R0–R3:傳遞函式參數與回傳值
  • R4–R6, R8, R10–R11:無特殊約定的通用暫存器
  • R7:Frame Pointer(FP),指向棧上已保存的舊棧帧與連結暫存器的位置
  • R9:作業系統保留
  • R12:又稱 IP(intra-procedure scratch),用作暫時性的跳板
  • R13:Stack Pointer(SP),棧頂指標
  • R14:Link Register(LR),存放函式回傳位址
  • R15:Program Counter(PC),指向目前執行的指令
  • CPSR:Current Program State Register,在使用者模式下存放 condition 旗標、中斷禁用等狀態位

其他系統模式下另有與 CPSR 對應的 SPSR;此外還有 VFP(向量浮點運算)相關暫存器,這裡略過。

基本指令

  • add / sub:加法、減法
  • str:把暫存器內容寫入棧上
  • ldr:把棧上內容載入暫存器
  • .w:指令寬度說明符,不影響行為,只確保產生 32 位元指令
  • bl:呼叫函式,同時把 LR 設為呼叫者下一條指令位址(即回傳點)
  • blx:同上,但會在 ARM 與 Thumb 指令集之間切換
  • bx lr:跳回呼叫者,也就是函式返回

函式呼叫約定

在 iOS 上呼叫函式要用 BLX 或 BX,不能只用 MOV 去改 PC——這是因為直接寫 PC 在 ARMv7 上無法正確處理 Thumb 狀態位,容易跳到錯位的指令去。

ARM 用一個棧來維護函式呼叫與返回,且棧是向下成長的(由高位址往低位址)。SP 指向棧頂,也就是低的那一端。棧帧(stack frame)則是靠 R7 與棧上保存的舊 R7 串起來的一塊塊空間,由高到低大致包含:

  • 參數區域(parameter area):存放透過棧傳遞的參數。ARMV7 的前四個參數走 R0–R3,超出的部分才放在這裡。
  • 鏈接區域(linkage area):存放呼叫者的回傳位址。
  • 已保存棧帧指標(saved frame pointer):存放呼叫者的棧帧底部,標示呼叫者棧帧結束、被呼叫者棧帧開始。
  • 區域變數區(local storage area):放被呼叫函式的區域變數,以及返回前必須還原的暫存器內容。
  • 已保存暫存器區(saved registers area):Apple 文件將它與區域變數區分開描述,但兩者職責高度重疊。實務上不必在概念上細分,理解成「返回前要還原的東西都堆在這附近」就够了。

序言與結語(Prologue / Epilogue)

函式呼叫的開頭與結尾有固定套路。

進入時:

  1. LR 入棧
  2. R7 入棧
  3. R7 = SP。經過前兩步 SP 已往下移動,此時把 SP 的值給 R7,即標示呼叫者棧帧結束、被呼叫者棧帧開始
  4. 把會被修改、返回前需還原的暫存器壓入棧
  5. 配置區域變數空間。因為棧由高往低成長,通常用 sub sp, #size

離開時:

  1. add sp, #size 釋放區域變數空間
  2. 還原步驟 4 保存的暫存器
  3. 還原 R7
  4. 把當初保存的 LR 彈出到 PC,函式即返回

實戰一:六參數函式的匯編

在 Xcode 建立專案後新增一個 .c 檔:

#include <stdio.h>

int func(int a, int b, int c, int d, int e, int f) {
    int g = a + b + c + d + e + f;
    return g;
}

要看 ARM 匯編,必須在「真機」目標下編譯,模擬器產生的是 x86 匯編。接著執行 Xcode → Product → Perform Action → Assemble。輸出的檔案裡大量以「.」開頭的 .section、.loc 等是給組語器看的指示,把這些與註解移除後,主體如下:

_func:
        .cfi_startproc
Lfunc_begin0:
        add     r0, r1          @ a + b → r0
        ldr.w   r12, [sp]       @ 第 6 個參數 f 從棧載入 r12
        add     r0, r2          @ 累加 c
        ldr.w   r9, [sp, #4]    @ 第 5 個參數 e 從棧載入 r9
        add     r0, r3          @ 累加 d
        add     r0, r12         @ 累加 f
        add     r0, r9          @ 累加 e
        bx      lr              @ 返回呼叫者
Lfunc_end0:

幾點說明:_func: 標示函式內容開始,Lfunc_begin0 與 Lfunc_end0 標記定義的起訖。前四個參數走 R0–R3,第五、第六個則由呼叫者放在棧上,因此用 ldr 從 SP 的 [sp] 與 [sp, #4] 取出。注意這個函式完全沒有序言與結語——它沒有區域變數需要配置空間,也不動用任何需保存的暫存器(R12、R9 屬於可自由使用的暫存器),編譯器因此把整套動作都省了。最後所有加總落在 R0,正好符合回傳值約定。

實戰二:觀察多層呼叫時棧的變化

#include <stdio.h>

__attribute__((noinline)) int addFunction(int a, int b, int c, int d, int e, int f) {
    int r = a + b + c + d + e + f;
    return r;
}

__attribute__((noinline)) int fooFunction(int a, int b, int c, int d, int f) {
    int r = addFunction(a, b, c, d, f, 66);
    return r;
}

int initFunction() {
    int r = fooFunction(11, 22, 33, 44, 55);
    return r;
}

加上 __attribute__((noinline)) 是為了阻止編譯器把函式內嵌展開,否則看到的就不是真正的呼叫流程了。編譯出來的 initFunction 如下:

_initFunction:
        .cfi_startproc
        push    {r7, lr}        @ 序言 1、2:保存 LR 與 R7
        mov     r7, sp          @ 序言 3:建立本層棧帧指標
        sub     sp, #4          @ 配置 4 位元組存放第 5 個參數
        movs    r0, #55         @ 第 5 個參數 55
        movs    r1, #22
        str     r0, [sp]        @ 把 55 寫進棧上
        movs    r0, #11
        movs    r2, #33
        movs    r3, #44
        bl      _fooFunction    @ 呼叫;R0-R3 = 11,22,33,44,棧上 = 55
        add     sp, #4          @ 結語:回收剛才配置的 4 位元組
        pop     {r7, pc}        @ 結語:還原 R7,並把保存的 LR 載入 PC
        Lfunc_end2:

逐行對照前面的規則:

  • push {r7, lr} 就是序言的第 1、2 步,把 LR 與 R7 壓進棧。
  • mov r7, sp 是序言第 3 步,建立本層棧帧。
  • sub sp, #4 配置一個 4 位元組空間給第 5 個參數——R0–R3 只能傳四個,多出的必須走棧。
  • 接著一連串 movs 把立即數載入指定暫存器,並用 str r0, [sp] 把 55 寫到棧頂。
  • bl _fooFunction 呼叫並把回傳位址寫入 LR。
  • add sp, #4 回收參數空間;pop {r7, pc} 一次完成兩件事:還原 R7,並把棧上保存的舊 LR 載入 PC。

為什麼 pop {r7, pc} 就能返回?因為函式進入時 LR 存的是呼叫者的回傳位址,序言把它壓到了棧上。此時把它彈進 PC,執行流自然回到呼叫點之後那條指令。

指令 1–3 是序言,最後兩條是結語。這基本上就是固定套路,看多了不必逐行分析,眼睛掃過就知道這一層函式配置了多少區域空間、保存了哪些暫存器。

給初學者的練習建議

把上述範例自己編一次,然後動手改一改:多開幾個區域變數看 sub sp 的數值怎麼變、把參數數量從 4 個增加到 5 個看棧上多出了什麼、故意讓函式用到 R4 這種 callee-saved 暫存器,觀察序言裡多出的 push。這幾個實驗做完,ARMv7 的呼叫約定基本就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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