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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除錯這件事(上):別慌,你以為對的每一件事可能都是錯的

編輯:iOS 開發基礎

(原文:Thoughts on Debugging, Part 1 作者:Mark Dalrymple 譯者:archerlu)

有人說我是個還不錯的除錯者,朋友遇到棘手的問題偶爾會來找我幫忙。但什麼才算好的除錯者?除錯到底是什麼?是讓軟體跑得更順,還是設法降低它的不確定性?我們每天都在做這件事,可它依然值得追問。你可以把除錯看成替程式餵入一種新狀態——程式就像一台巨大的狀態機,你只是把它從一個狀態切換到另一個狀態。

換句話說,我把思考這種問題當成一種消遣,最好還能配上一瓶威士忌和朋友共享。不過最終,我並沒有得出什麼結論。

對我而言,除錯是一種技能、一種分析技巧。它可以在實作中學會並逐步深入:確認問題、分析系統、找出成因、做出必要修正。修正是否可行則取決於成本評估——如果改動會牽動整個 App,那還不如放著不管。

除錯有時真的很難。我處理的第一個專業級 bug 花了整整一個月,其中大部分時間都花在熟悉那套程式與相關工具上。在軟體業,一個月算是很長了;好在熟練之後,難度確實會下降。

對某一類人來說,除錯反而更容易上手。它是個講究實作的過程:你不必操心總體規劃或架構,只需掌握細節。系統出了特定問題,你把它定位並修好即可。我很幸運屬於動手派(我實在不擅長策略遊戲),這大概與我在樂團待過不少年頭有關——作曲與指揮早已定好整體,我作為樂手只要把自己那一段演奏好。

困難等級

我把 bug 分成三類。

第一類:五分鐘修理。這是過去遇過、已經理解的問題。Brent Simmons 曾在一篇文章中提到:不熟悉開發的人常以為看起來越可怕的 bug 就越難修,實際情況往往相反。程式當掉、使用者資料遺失、甚至磁碟上的檔案受損,聽起來驚天動地,但因為常見,你一眼就能看出破綻在哪:NSLog 參數寫錯、NSArray 用 index 取值的邊界沒處理、或者只是跳過了一個未初始化的指標。

第二類:一小時到一天。調查過程會給你一些提示——該注意哪裡、可以略過哪裡。你通常靠一筆異常的資料回溯到問題源頭。

第三類:OMG WTF。這類 bug 無以言表,足以動搖你所有的常識與經驗。我對它又愛又恨:最終的解法可以當成精彩故事講很久,但過程中你的腦袋會被那些無法解釋的怪現象反覆摧殘。

剛入行那段時間,幾乎所有問題都是第三類。就連老手換一套開發工具時也一樣。不過當你看著同一類 bug 一再出現,它們終究會退化成一堆好對付的雜物。我覺得軟體開發本質上仍處於原始階段。你能想像一位機械工程師這樣解釋進度落後嗎?「抱歉,建橋又延期了。自從基座完工後重力一直在變,水泥也在加速衰變——等等,等我戴上巫師面具再跟你說。」定位與處理 bug,並沒有一套可以照抄的標準流程。

別慌,深呼吸

你正盯著一個糟糕的第三類 bug。也許你剛到職,想給未來的同事留个好印象;也許你是這個專案的主要設計者,但整個專案就是不太對勁。

首先,不要慌。來個深呼吸。你現在很可能過度激動,覺得成敗在此一舉:伺服器掛了、公司每分鐘都在燒錢、這件事將決定你的職業生涯,一旦搞砸你就要花一個月回想這個 bug,而所有人都會認為你不行。

這些都可能是真的。

但你也還有一顆清醒、善於分析的頭腦。把情緒剝掉,把注意力放回問題本身。對大多數人來說,一個 bug 無足輕重,這更多是自我感受的問題。我處理過的 bug 有些甚至在產品發布後才爆發,補了 patch 才收尾——地球也不會因此爆炸。

你所知道的一切可能都是錯的

像 Macintosh 這樣的系統,程式與其他平台很不一樣。你的程式由使用者行為驅動(滑鼠點擊、鍵盤輸入等),這些事件不可預測,不像傳統系統按固定順序執行。因此不少沿用已久的概念在此並不成立。正因如此,加上 Inside Macintosh 那驚人的厚度,先讀一遍 Road Map 章節,能幫你找到方向。

(以上引自 Inside Macintosh 初版 Phone Book,年代相當久遠。)

現在你冷靜下來,並且接受了一件事:你所知道的一切可能是錯的。如果你的認知全部正確,你根本不必除錯,或者說,這個問題早就以「五分鐘修理」的形式出現了。所以真正該修正的是你對系統的理解。一旦意識到這點,你就回到了第一類問題的處理節奏上——這是我心裡真正的除錯起點:清空情緒,開始收集資料。

我的主要手法是逐段檢視程式碼,把「看起來不對、功能不全」的區塊一個個轉換成「就該是這樣」的區塊。推到某一處你會發現再也無法把它合理化,那裡很可能就是 bug 的落腳點。

建立思路

一個程式大致由三層構成:你自己整合的程式碼;工具集(Apple 的 Cocoa / Cocoa Touch、Rails、.Net 等);以及系統本身(OS X、iOS、Windows RT、Linux,包含程式與工具集運行的平台)。你的程式就是這三層互動的結果。

所謂思路,就是收集各層的資訊、理解它們如何互動。對系統不熟,思路自然貧乏;越了解,可走的岔路就越多。

懷疑一切,但要講究順序

既然這是個我無法解釋原因的 bug,那麼我的常識必定在某處出了錯。所以要懷疑,但不必盲目從 Unix 第一原理開始懷疑。我有一份「嫌疑清單」,從上往下依次排查,並假定更下層暫時是正確的:

  • 新程式碼
  • 舊程式碼
  • 第三方庫(例如 AFNetworking)
  • Cocoa / Cocoa Touch
  • 編譯器

新程式碼嫌疑最大。它沒有經過實戰洗禮,缺陷還沒被暴露。系統從「能動」變成「不能動」時,第一個該查的就是它。

舊程式碼也不能放過。新的資料流經舊邏輯,可能踩到潛藏的坑:從網路服務下載的內容含非法字元、爬蟲腳本吐出不合規格的 HTTP 標頭,這些都可能讓解析程式碼當場崩潰。

熱門第三方庫通常可以略過。它們多半經過大量正式單元測試與海量使用者的實戰驗證。我一律先怪自己的程式碼,但只要情況允許,單步追蹤時也不介意走進庫裡看看。冷門的庫則該歸類為「我的程式碼」,因為它們沒經過那麼多考驗。

基本工具集一般無責。我預設自己寫錯、工具集如文件所述運作。若你認為 NSArray 或 NSDictionary 有 bug,那大概是你錯了;我通常往更高層的 API 找,例如 MPMusicPlayerController,那裡出問題的可能性反而更高。Apple 有大量工程師與 QA,新系統還有長期的公測期。如果證據明確指向工具集,我自然也會去查,可以參考 Leveling Up 一文來隔離驗證。

編譯器是最後的選項。LLVM 團隊相當出色,產品極其成熟。你偶爾真能找到它的問題,但那只屬極端特例。

下一篇要談的是:什麼時候該處理 bug。

(本文由 CocoaChina 組織翻譯,譯文權利歸譯者所有,未經允許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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