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文:How Apple could improve Their Developer Tools
作者:@Stanislav Pankevich
譯者:CocoaChina--Draven21
我和同事 Alex Denisov 就 Xcode 的使用體驗與 iOS 開發痛點聊過好幾次,這篇文章是那些討論的總結。
關於「最終產品的效能」與「Xcode 是否真的能提升開發效率」這兩個問題,我和 Alex 的觀點分歧明顯,所以我特別想把雙方的看法都攤開來和大家交流。
主要涵蓋以下幾個面向:
開發環境問題:Xcode、project.pbxproj
圖形化 vs 語義化(「鼠標驅動的開發」與「鍵盤驅動的開發」):Auto Layout、Xibs/Storyboards、Focused tests
問題重重的集成工具為何至今仍在?
衡量一個整合開發環境的標準其實很模糊,換句話說,可能根本沒有標準。Monoliths are Bad Design… and You Know It。
我們都清楚,整合開發工具是事物從出現、成長到成熟的必經之路。但有一派觀點認為:IDE 有必要拆解成不同職能的元件,讓每個元件遵循「單一職責」原則獨立演進,而不影響系統其他部分。從這個角度看,LLVM 就是從 GCC 這個集成編譯器中分離出來的;Carthage 這位「去中心化依賴理論的創始人」反對出現更多像 CocoaPods 這樣的集成式工具;模組化的 AFNetworking 2 也是從集成式的 AFNetworking 1 演變而來。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舉個 Apple 修復其集成工具之一的例子:Storyboards。我們花了好幾年才等到 Apple「官方」提供把巨大 Storyboard 檔案切成多個 single-story-focused 的能力,而像 RBStoryboardLink 這樣的開源庫早在 2012 年就出現了(後來該庫被作者棄用)。
除了 Storyboards,仍有大量集成工具值得討論,下面看看其中爭議最大的幾個。
顯然,Xcode 本身就是最大的集成工具:主要模組包含文字編輯器與界面構建器,此外還捆了編譯設定管理、Apple 帳號管理、原始碼控制整合等功能。
我們無法理解一個龐大應用為什麼要把這一切塞在一起,但我們能觀察到具體症狀:在 Xcode 7 中,純程式碼檔案與 xib 檔案之間的切換可能要等超過 10 秒;模擬器掛起、崩潰或重啟(工作一整天可能出現五次以上黑屏)。我們幾乎不用它內建的原始碼控制,因為它連最普通的命令列工具都比不上,更别提 SourceTree 這類專業工具。
目前越來越多人轉向 AppCode——一款更專注於程式碼編寫的 IDE。它沒有那種「圖形化開發恐懼」,也沒有 Xcode 內嵌的那堆模組,卻提供了更好的程式碼分析與重構能力。我相信使用 AppCode 的開發者效率更高,因為他們不必去操心那些並非真正必要的事情。順帶一提,CocoaPods 支援這類功能我認為並不像 AppCode 這樣「聰明」的 IDE 該做的事——有些時候為了趕時髦,某些 IDE 总想讓自己具備所有功能。
project.pbxproj 是我心目中僅次於 Xcode 的第二大集成工具。
我敢打賭,只要你曾經有機會把這個檔案從頭讀到尾,你一定和我有同樣的觀感:這個檔案不適合人類管理,它的設計簡直是反人類的。
模稜兩可的標識符在 project.pbxproj 裡隨處可見(867CFE661BFFDC5E001F85A8 其實是 /* ViewController.m */,正如你所知)。除了糟糕的格式,還有很多東西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下面這些資訊,用純文字檔案表達明明是人們容易理解也容易維護的:
專案結構(Project structure)
組態(Configurations)
Targets
Schemes
Build Settings
程式碼簽章細節(Code signing details)
Run Scripts(例如 shellScript = "\"${SRCROOT}/Pods/Target Support Files/Pods/Pods-frameworks.sh\"\n";)
Build Phases(例如 74E916613A2758307FB74A44 /* Embed Pods Frameworks */)
我們還沒能設法用 CMake 完全取代 iOS 的專案結構,但我堅信下一個 .pbxproj 的替代品將會從 Make、CMake、Ninja、Gradle 這些成熟編譯系統中汲取靈感——它們都基於文字檔案,更重要的是,它們的設計是符合人類的。
我們根本不需要「分組」,因為每個分組總是對應一個真實的文件夾。甚至可以認為分組是反模式:如果一個人用分組設計出的專案結構和真實文件夾結構不一致,通常說明他缺乏對專案真實檔案結構的理解,只在關心表面的邏輯結構。
關於這一點我早就有結論:我們已經開始用 CMake 替換掉 Xcode 的 iOS 專案架構,並準備用近似 LLVM 開發者維護 CMakeLists.txt 的方式來維護我們的 app。
我專門去問了做 Android 的同事,他也確認 Android 開發中沒有「組」的概念。當你新增一個文件夾,Git 的工作樹裡除了那個檔案之外什麼也不會多;而 Xcode 恰恰相反——新增檔案時 project.pbxproj 也會記下入口,導致 merge / rebase 時產生衝突。
我們有比 xcconfig 更好的管理與設定第三方元件、抽象編譯環境組態的工具嗎?
這個問題我們在 2006 年就提出過,如今仍在原地。
自動換行:我寫了一行很長的程式碼超出螢幕寬度,想把它折行——C 的續行方式不可行。你可以在編輯器中開啟 wrapping 設定,但 .xcconfig 對自動換行的支援並不好。而自動換行能讓內容更具可讀性,也能降低合併時的潛在衝突風險(例如像 -Warning-flags 這種字串)。
繼承——如何往 xcconfig 的變數中追加值:有人成功過嗎?從其他人的分析來看,這個值一般無法被繼承。我們建議的做法是為變數加上命名空間,在 xcconfig 末尾寫:
// merge.xcconfig OTHER_CFLAGS = $(inherited) $(APP_PLATFORM_CFLAGS) $(APP_PROJECT_CFLAGS) $(APP_TARGET_CFLAGS)
另一個途徑是用 CocoaPods,它會用自帶的生成器產出特定的 xcconfig:
// Pods/Target Support Files/Pods/Pods.debug.xcconfig
HEADER_SEARCH_PATHS = $(inherited) "${PODS_ROOT}/Headers/Public" "${PODS_ROOT}/Headers/Public/AFNetworking" "${PODS_ROOT}/Headers/Public/ObjectiveSugar"也可以改寫成這樣:
// AFNetworking.xcconfig
HEADER_SEARCH_PATHS = $(inherited) "${PODS_ROOT}/Headers/Public/AFNetworking"
// FinalConfig.xcconfig
#include "AFNetworking.xcconfig"例子勝過長篇理論。下面的順序是隨機的,來猜猜哪些是「鍵盤驅動」哪些是「鼠標驅動」:
按 Command + U 跑測試,而不是用滑鼠點那個小小的紅色或綠色圖示
用 Carthography 這類框架計算 frame,而不是在 Storyboard 裡用滑鼠拉自動佈局約束
用 Makefile 或 CMake 構建靜態庫,而不是使用 Xcode
在終端機執行 Git 操作,而不是用 Xcode 內建的原始碼管理
的確,專案初期點幾下滑鼠能快速解決不少簡單問題;但隨著系統日益複雜,很難再靠滑鼠或觸控板管理它。
我們的觀點是:Apple 應該把大量人力投入語義化開發工具的研發(測試框架就是很好的例子),而不是去打造那些「什麼功能都有」的工具。因為鼠標驅動的開發上限難以估量,而語義化的、面向物件並遵循 SOLID 原則的程式碼,能讓系統更容易擴展。
目前看起來,像 Apple 這樣偏愛鼠標驅動的開發者,每當有新的 UI 特性出現,我們更容易先在 Xcode 中得到新的可點擊控件,但對應的 API 卻不幫我們管理複雜系統。再看幾個例子。
看看 Web 開發會發現,內容(HTML)與樣式(CSS)很早就被清楚分離。內容與樣式都能用純文字檔案管理,這個特性啟發 Apple 推出了不少基於相同原理的工具。我不確定有什麼特定原因讓 Apple 的這些工具概念與樣式表如此相似,而那時樣式表還沒被引入。
現在一些原生工具對複雜的自動佈局處理得並不好:我們既沒有圖形化工具能為 view 設定複雜約束(除非你是真正的滑鼠點擊愛好者),也沒有 Apple 官方提供的細粒度 DSL 編程語言——這就是為什麼看到成噸的 addConstraint: 程式碼時,我們反而願意回到原生工具。
也正是因此,大量開源方案開始彌補原生語義支援的不足:ComponentKit,以及 Carthography、SnapKit、Parus 這些自動佈局 DSL 都是很好的例子。值得奇怪的是,到目前為止幾乎沒有人試圖去做圖形化開發工具,因為沒人想為了「鼠標驅動」而補做什麼。
用圖形化工具搭界面,和用 Objective-C / Swift 程式碼實現同樣效果,兩者差距這麼大,主要是因為 Storyboard 與 Xib 無法讓我們看到中間過程。我們能拿到的最終產物,只有在應用運行時空間中生成的視圖控制器或視圖這類二進位檔案。
一種完全替代方案是:生成中間程式碼形式的類別,基於工廠模式,為特定的視圖控制器或視圖從工廠產生對應的 Xib / Storyboard 檔案。這不僅讓開發人員能在編譯前甚至運行前觀察中間檔案,也能消除編譯時與執行時例項化的額外開銷。你能想像應用程式源檔案中不再有 Xib / Storyboard 的二進位檔嗎?你能期待 app 在 Instruments 裡有更好的效能表現嗎?
沿這個方向走下去,我們終將意識到工廠模式是人性化的,甚至可能引發一場新的 UI 編程革命。
我使用 Cedar 測試框架已經三年了,這個框架有清晰的標記規範。而用 XCTest 時,當你想在標記模式下只跑某一個測試用例或測試類別,唯一的辦法是拿滑鼠/觸控板去點那個小小的綠色或紅色圖示。這不只為代表敏捷開發的測試驅動流程增加了額外複雜性,也實打實地降低了效率。
我們其實可以用類似 - (void)ftest... 這樣的命名規範,或更好的 Clang 註解,來指示 XCTest 執行我們標記的測試用例。
說實話,如果有人願意聽,我還有更多對 Apple 的觀點想分享。例如我還沒寫的「第三大集成工具」xcodebuild,也許會是續篇的題目。
差不多該收尾了。除了上面的例子,我們也歸納出幾條開發中簡單實用的原則:
遠離集成工具。如果你想仔細思考並盡可能精細地劃分功能模組,可以採用「高內聚、低耦合」的設計原則。
鼠標驅動做不到的事,具備完整型別設計或宣告式語言的純文字檔案至少有機會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