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有開發者在 Github 上提了一個 issue,指出 OSSpinLock 在新版 iOS 已經無法保證安全,並附上幾份資料。查證之後,確認這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問題。
2015 年 12 月 14 日,swift-dev 郵件列表在討論 weak 屬性的執行緒安全時,幾位 Apple 工程師透露了自旋鎖的缺陷。
新版 iOS 維護五種執行緒優先級/QoS:background、utility、default、user-initiated、user-interactive。高優先級執行緒永遠搶在低優先級之前執行,一個執行緒不會被比自己更低的優先級干擾。這種調度策略會引出優先級反轉,進而破壞 spin lock。
具體過程是:低優先級執行緒拿到鎖並存取共享資源,此時高優先級執行緒也想取得同一把鎖,於是進入忙等狀態、大量佔用 CPU;而低優先級執行緒根本搶不到 CPU 時間,任務遲遲無法完成,鎖也就永遠不會釋放。這不是紙上談兵——libobjc 就實際遇到過很多次,最後 Apple 的工程師停用了他們自己的 OSSpinLock。
工程師 Greg Parker 提到兩種解法。一是 truly unbounded backoff,能避開 livelock,但系統負載高時仍可能把高優先級執行緒阻塞數十秒;二是 handoff lock,也就是 libobjc 目前採用的方式——鎖的持有者把執行緒 ID 記在鎖內部,等待者暫時把自己的優先級貢獻出去,避免反轉。理論上在多鎖並存的複雜情境下會出問題,實測目前一切正常。
libobjc 是呼叫 Mach 內核的 thread_switch() 並傳入一個 mach thread port 來避開優先級反轉,另外還用了私有參數選項,因此開發者無法自行複製這把鎖。另一方面,基於二進位相容性,OSSpinLock 本身也不能改動。
最終結論很直接:除非你能保證所有競爭這把鎖的執行緒都在同一優先級,否則 iOS 上所有形式的自旋鎖都不該再使用。
為找出替代方案,我做了一個簡單的效能比較,測試環境是 iPhone 6 / iOS 9。我跑過不同的迴圈次數,結果並不完全一致,推測與 CPU Cache 有關,所以下面的數據只能當作定性參考。

除了 OSSpinLock 之外,dispatch_semaphore 與 pthread_mutex 的表現最好。有消息指出 Apple 在新系統中已經優化過 pthread_mutex,這也解釋了它與 OSSpinLock 的差距為何不像過去那樣懸殊。
Apple。查 CoreFoundation 源碼會發現,Apple 最晚在 2014 年就已經察覺這個問題,並把其中的 spinlock 換成 pthread_mutex,可對比 CFInternal.h 的 855.17 與 1151.16 兩個版本。自己修好了卻沒更新 OSSpinLock 的文件、也沒通知開發者,這點讓人有些失望。
Google。google/protobuf 內部原本自旋鎖的實作已全部換成 dispatch_semaphore;選擇 dispatch_semaphore 而非 pthread_mutex,推測是出於效能考量。
其他專案。由於觸發機率不高,這個問題並未引起廣泛重視,我所能找到的討論只有 ReactiveCocoa 在跟進。
https://lists.swift.org/pipermail/swift-dev/Week-of-Mon-20151214/000344.html
https://mjtsai.com/blog/2015/12/16/osspinlock-is-unsafe/
https://engineering.postmates.com/Spinlocks-Considered-Harmful-On-iOS/
https://twitter.com/steipete/status/6768516470422036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