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紐約時報》網路版今天撰文指出,雖然蘋果與美國政府圍繞解鎖 iPhone 的紛爭已經塵埃落定,但這家科技巨頭卻因此迎來一個新挑戰:找到政府破解 iPhone 的方法,然後盡快修補漏洞,以打消用戶對產品的疑慮。

既然美國政府已在沒有蘋果協助的情況下打開了聖貝納迪諾槍擊案槍手賽義德·法魯克(Syed Rizwan Farook)的 iPhone,蘋果現在就得承受「找出並修復漏洞」的壓力。
不過,與以往那些安全漏洞不同的是,這一次蘋果面臨的障礙要大得多。
恐怕失去忠實用戶的信任
首先,蘋果對執法機關的具體做法一無所知。美國聯邦官員拒絕透露協助破解的第三方身份,也不願公開用了什麼方法。其次,蘋果拿不到那台 iPhone,無法用逆向工程去分析問題——而這正是它修復其他漏洞時的慣用手法。
更棘手的是,蘋果的安全團隊正處於人事動盪之中。該公司去年晚些時候對安全團隊進行了重組。據四名不願具名的現任與前任員工透露,負責處理政府大部分資料提取請求的主管在去年離開安全部門、轉往另一個業務單位;過去幾個月還有幾名成員離職,其中一人的職責就包括破解蘋果自家產品。當然,期間也補充了新血。
實際上,蘋果一直在與黑客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從許多層面看,這次事件也是這場遊戲的延續。但破解行為的不尋常本質,加上破解者是美國政府這一事實,讓蘋果進退維艱。
技術安全公司 Synack 執行長、前美國國家安全局分析師傑伊·卡普蘭(Jay Kaplan)表示:「蘋果是一家公司,所以必須贏得用戶的信賴。用戶一定覺得蘋果擁有快速修復這種漏洞的技術。」
本週一,美國政府向法院提交申請,宣布不再要求蘋果協助破解法魯克的 iPhone。蘋果隨後發表聲明回應,今天再次強調其中內容:「隨著針對我們資料的威脅和攻擊越來越頻繁、越來越複雜,我們會不斷提升蘋果產品的安全性。」
事實上,蘋果已推出多項長期舉措。執行長蒂姆·庫克(Tim Cook)曾對同事表示,他贊同公司的「安全路線圖」:對保存在蘋果設備與服務上的一切資訊進行加密,iCloud 上的一切也做同樣處理——用戶通常用 iCloud 備份行動裝置資料。此外,蘋果工程師還在開發新的安全技術,讓政府更難打開已鎖定的 iPhone。
破解之法引發廣泛猜測
由於關於法魯克那台 iPhone 5c(運行 iOS 9)漏洞的資訊極少,安全專家只能猜測政府的做法。
多位取證專家認為,政府可能採用了一種目前被廣泛討論的方法:技術人員取出晶片,破壞那套防止有人猜出密碼的機制,從手機的受保護區域提取資訊,進而找出用戶密碼並解鎖資料。
美國執法部門有可能採用了新手法,對手機的儲存晶片(即 NAND 晶片)做鏡像處理,再複製到另一張晶片上。這種做法通常被稱為「NAND 鏡像法」:FBI 以已複製手機資料的晶片替換原始 NAND 晶片,如果試了 10 個密碼仍打不開,就重新複製手機內容,再用新一組密碼繼續嘗試。
iOS 安全專家喬納森·茲德奇爾斯基(Jonathan Zdziarski)形容:「這個過程就像在《超級瑪利歐兄弟》裡一遍遍重玩同一關,每次都從你上次殺死瑪利歐的地方重新開始。」
NAND 鏡像法可能很難奏效於新一代 iPhone,原因在於這些機型的晶片已升級到 A7。A7 內建一款名為「Secure Enclave」的安全處理器,它擁有連蘋果都不知道的獨特數位密鑰,成為保護手機資料的關鍵環節。
近年來,由於蘋果行動裝置無所不在,黑客對其软硬件漏洞的興趣愈來愈濃。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蘋果安全團隊的人員流動卻相當頻繁。
安全團隊人事變動頻繁
蘋果此前主要有兩個安全團隊:核心作業系統安全工程團隊(Core OS Security Engineering)與產品安全團隊。據三名前員工介紹,產品安全團隊下設一個隱私保護小組,專門檢查資料是否獲得適當的加密與匿名化處理,以及其他功能是否有效。該團隊還有專人回應外部通報的漏洞,另有一個名為「RedTeam」的先發制人小組,任務是主動破解蘋果自家產品。
這些前員工稱,去年蘋果產品安全團隊被解散,隱私保護小組轉而向新主管匯報;其餘成員(例如「先發制人」小組)併入核心作業系統安全工程團隊,而後者的人員變動同樣很大。
核心作業系統安全工程團隊負責人達拉斯·蒂亞特利(Dallas DeAtley)去年離開安全部門,轉往蘋果另一個業務單位。過去幾年,蘋果只有少數幾人負責應對政府提出的 iPhone 資料提取要求,他就是其中之一。蒂亞特利未對此發表評論。
該團隊還有其他成員離職。但與此同時,蘋果去年收購了大量安全創業公司,也引進了不少技術人才,比如 LegbaCore——該公司此前專門幫蘋果發現並修復漏洞。
蘋果前員工表示,有些人的離職更多與市場趨勢有關:安全技術人才目前是科技業最炙手可熱的職位。
蘋果安全團隊未來能否取得政府破解法魯克 iPhone 的相關資訊,仍是未知數。美國世強律師事務所(Steptoe & Johnson)律師斯圖爾特·貝克(Stewart A. Baker)認為,美國政府可能不會透露其方法,因為那是「向 FBI 提供協助的公司的專有技術」。貝克曾擔任美國國土安全部首任主管政策的部長助理。
安全領域的研究人員與專業人士感到憤怒,因為他們和蘋果也許都無從得知 FBI 究竟用了什麼手段。
舊金山安全公司 HackerOne 首席技術官亞歷克斯·萊斯(Alex Rice)說:「蘋果發現這個漏洞符合各方最大利益,這一點沒什麼可爭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