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的記憶大概只有三小時。你還記得 2 月 18 日那天,身邊的人都在討論怎麼把銀行卡綁進 iPhone 嗎?由「蘋果+銀聯+銀行+第三方支付」組成的 Apple Pay 聯盟上線,被視為對支付寶與微信支付的一次正面挑戰。

喧鬧過後,一個多月的戰績如何?
蘋果中國向南都記者提供的數據顯示,Apple Pay 上線 72 小時內綁卡量突破 300 萬張。在果粉狂熱背後,這個「超級聯盟」的目標很明確:從支付寶與微信支付手中奪回移動支付市場。
過去兩年,支付寶與微信支付在線上靠免費與補貼累積用戶,在線下則以低價與補貼大量掃街、佔領商戶收銀台。數據佐證了這股氣勢:當年第三季全國移動支付交易筆數與金額同比增長分別達 254% 與 195%,市場則呈現雙寡頭格局——易觀智庫統計,2015 年支付寶市佔 72.72%,財付通 14.61%(其中九成來自微信支付),拉卡拉 6.15% 居第三。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銀聯在促成聯盟上態度相當積極迫切。
與過去幾年各家銀行靠調降支付寶錢包、微信轉帳額度來阻擊不同,Apple Pay 一上線就拿到 19 家銀行的借記卡與信用卡支援,稍後的 Samsung Pay 首批也有 15 家銀行背書。
聯盟內部有明確分工:蘋果提供支付技術,銀聯與銀行提供支付介面與通路,第三方支付公司負責商戶接入。蘋果為此放棄了兩年的手續費分潤,這也是它能號召各方的原因。
上線一個多月,被抱怨最多的就是能用它的地方不多。新華網數據顯示,全國支援 NFC 的銀聯 POS 機約 600 萬台,佔全部 POS 機的三分之一;而支付寶當時已進入超過四萬家商超、賣場與便利店。實地走訪中,多數商戶雖有銀聯 POS 機,貼著「Quick Pass」標誌的卻寥寥無幾;支援支付寶、微信支付的商戶則多達十家,以餐飲為主。
銀行在商戶費率上進退兩難:降費搶市占會壓縮本已艱難的獲利,室內難以取得共識;維持費率則等於替蘋果與用戶做嫁衣。改打包收費為按筆計費聽起來可行,但第三方支付正是靠打包模式攤薄單筆成本才站穩腳步,不會輕易讓步。
為衝綁卡量,各行前期投入不小:工行推出綁卡送積分、返現、立減,甚至購機優惠與免年費;中行、建行、農行的力度則相對收斂;股份制銀行玩法最靈活,送流量、電影票優惠樣樣來。
對照之下,支付寶與微信支付的龐大增量,靠的是長期補貼、造節與紅包所培養出的支付習慣。更現實的問題是,各家優惠多數在四月底至五月初到期——首輪活動結束後,銀聯能否號召各方持續投入,才是真正考驗。
有第三方支付業者直言,Apple Pay 短期內難以撼動格局,原因有四:一是支付鏈條太長,手機廠商、發卡行、收單行、商戶與銀聯的利益需要反覆協調;二是 NFC 設備改造成本與時間受限,銀聯先前鋪設的多為大商戶,難以覆蓋長尾小店;三是商戶對費率與改造成本的接受度未知,且他們要的不只是收銀,還包括消費行為數據與行銷支持;四是當時 Apple Pay 僅支援 iPhone 6 與 6s 兩代機型,用戶基數有限。
一個月能看出聲勢,看不出勝負。移動支付的勝負,最終還是要回到「用戶在哪裡、商戶在哪裡」這兩個最樸素的問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