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智慧型手機能叫車、能點外送、能視訊通話、能記錄步數,幾乎無所不能。奇怪的是,最基礎的「用一整天不用充電」反而始終沒被解決。我們一邊驚嘆於這些裝置的聰明,一邊被續航焦慮折磨,難免想問:為什麼就沒人能做出更好的電池?

美國勞倫斯柏克萊國家實驗室能量儲存與分散式資源部門負責人 Venkat Srinivasan 的解釋很直接:想要撐上一週甚至更久的電池,就必須找到能量密度更高的材料,而這正是目前研究的關鍵戰場。
所謂能量密度,指的是單位電池能存多少電。要讓手機與平板達到「一週一充」,研究人員必須在兩年內把能量密度翻倍。近年相關研究的進展大約是每年提升 5% 到 6%,換算下來,就是每次充電多用幾小時而已。
Srinivasan 並不認為明天就會出現一項能讓能量密度直接翻倍的突破性技術,「如果真的出現,那會把我們帶進一個全新的階段」。
電池領域的躍進確實罕見。最近的一次要追溯到 1990 年代可重複充電的鋰電池問世。SLAC 國家加速器實驗室材料科學家 Michael Toney 直言:「電池是極其複雜的研究對象,複雜到很難維持某種持續性的性能提升曲線。」不過他也認為,五年內讓 iPhone 續航翻倍在理論上並非不可能,只是那需要一次真正的飛躍。
Toney 目前參與的團隊正是透過觀察電池的充放電過程,試圖更精準預測續航,並從中找出可提升性能的切入點。
有些電池在充放數百次後,容量就明顯不如初始狀態。一般判斷標準是:當充飽後的容量只剩原始的 80%,這顆電池的服役生命就算走到盡頭。依蘋果說法,iPhone 電池在 500 次充電後剩餘容量約為 80%;MacBook 與 iPad 表現較好,可承受約 1000 次循環。
除了塞進更多能量,還得兼顧便攜性、重量與體積。要做出更強又更小的電池,方向之一是尋找能容納更多離子的新材料。
目前手機與筆電普遍使用鋰離子電池,靠鋰離子在正負極之間往返工作。先前有研究指出,以矽取代石墨作為負極,可做出續航更長、性能更強的電池。但 Srinivasan 提醒,不能一次把大量矽塞進去就期待奇蹟,「可行的做法是逐步把矽摻入現有電池產品中」,直到矽的比例相對石墨達到顯著多數。
正極方面,硫最有機會取代目前使用的氧化鈷等金屬氧化物。此外也有研究嘗試用鎂取代鋰——據指出鎂的充電速度是鋰的兩倍,可充放次數也是兩倍;另一個候選是鋁,充放次數可達鋰的三倍。
這些材料目前都還停留在實驗室階段,要走向量產與普及,還有不短的距離。
研究人員也在思考簡化那些不儲存能量的零組件,把省下的空間讓給真正有效的材料,藉此提高能量密度,让消费者充一次電能用更久。
許多國家實驗室與研究機構在突破性電池技術上都有資金支持,但其中大部分資源導向了電動車領域,而非行動裝置。好消息是,電動車對能量密度、循環壽命與安全性的要求極高,這些成果遲早會外溢到手機上。
但技術移植還牽涉一筆現實的經濟帳:對行動裝置而言,電池成本佔整機比重很低;對電動車來說,電池包卻是成本大頭。而且手機常用的氧化鈷若放大到汽車等級,成本完全吃不消。
不含任何液態組件的固態電池被視為電動車的未來主力。不過加拿大滑鐵盧大學化學家 Linda Nazar 指出,這項技術對行動裝置而言還沒真正進入研發階段,原因既是經費,也是安全考量:「當你把這麼多能量塞進一個小口袋裡,安全問題就不得不正視。」她同時表示,固態電池的最新成果目前還無法套用到行動電池上。
話雖如此,行動裝置電池其實一直在進步,只是幅度小到幾乎不被察覺。Nazar 說:「跟兩年前相比,大家關注的是更快的處理器、更亮的螢幕。行動裝置的電池性能肯定有提升,只是使用者沒注意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