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蘋果春季發表會,鎢光燈幾乎全被全新的 MacBook 與 Apple Watch 搶走。這兩款產品外型搶眼、話題性十足,也難怪台下觀眾的目光都被吸走了。但也正因為如此,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被多數人略過了——ResearchKit。
這個被蘋果稱為「醫學顧問」的開放式架構,聽起來不如新筆電或新手錶性感,但它有機會改寫的,是整個醫療研究產業的運作方式。

簡單說,它是蘋果替醫學研究者打造的一套軟體框架。研究團隊可以在這個開源架構上開發各類醫療 App,用來蒐集病患的健康數據,藉此改變醫學研究取得資料的傳統路徑。
蘋果營運長 Jeff Williams 在台上說明了做這件事的起點。他歸納出醫學研究長期存在的三個瓶頸:受試者難以招募、調查數據過於主觀、數據發布頻率太低。而蘋果的解法帶著一貫的直覺——全球已經賣出七億部 iPhone,每一部都是能記錄健康資訊的隨身裝置,何不讓這群龐大的使用者直接參與研究?
取得病患資料向來是醫學研究最卡在喉嚨的一塊。以心血管疾病的成因研究為例,研究者希望能拿到規模盡可能大的案例樣本,但傳統研究計畫往往要跑上好幾年,才能累積到數千筆資料,成本與時間都很驚人。
ResearchKit 主攻的正是這一環。它把成千上萬支 iPhone 變成研究工具,讓研究人員能快速、廣泛地從世界各地取得受試者數據。
依官方技術文件所述,ResearchKit 預先提供了五種任務模板:步態、敲擊、六分鐘步行測試、空間記憶以及發聲。蘋果也鼓勵開發者在這套基礎上設計更多新的採集模式並對外分享。由於 ResearchKit 與 HealthKit 是打通的,研究人員還能直接取用步數、卡路里、心率這類相對直觀的指標。
所有 ResearchKit 應用都採用「問卷+手機感測」的雙軌方式收集資料。以帕金森氏症研究專案 mPower 為例,它透過 iPhone 觸控螢幕捕捉手部顫抖的細節,再用麥克風記錄聲音的顫動變化。
ResearchKit 開出了一條全新的病患數據取得管道,但這條管道的資料品質會受到兩方面牽制。
其一,iPhone 定位偏中高階,使用者輪廓相對年輕、經濟條件較好,難免帶來樣本偏差。其二,醫學研究對數據精準度的要求極高,智慧型穿戴裝置在採集精度上仍有其物理限制。
即便如此,仍有多位醫學專家看好它的前景。賓夕法尼亞大學健康研究學者 Mitesh Patel 就表示,儘管 ResearchKit 還有不足,但醫學類 App 確實能帶來研究方法的推進,行動端應用會是未來醫學與藥物研究的重要方向。
蘋果並非臨時起意。去年六月推出的 HealthKit 就是第一步,當時美國已有十多家頂尖醫療機構參與試點,替醫院建立病患健康資料庫,另有超過六百名開發者把 HealthKit 接進自己的健康與健身應用裡。
但兩者的定位並不相同。HealthKit 更像是替一般用戶、醫療機構與開發者搭一個共用平台;ResearchKit 走得比平台更遠——它真正啟動了行動醫療的運作機制,而這套機制裡的核心角色是醫師與醫學研究者,透過 App 直接回應病患問題、提出治療方向。這正好戳在行動醫療產業一直想解卻解不開的痛點上。

而且這一切已經不只是構想。蘋果正與多家指標性醫院合作開發與測試 ResearchKit,並率先推出五款針對不同病症的應用,涵蓋帕金森氏症、糖尿病、心血管疾病、氣喘與乳癌。從下個月起,這套工具將完全開放給第三方開發者,屆時針對各種疾病的 App 會大量出現。
蘋果的生態版圖想覆蓋人類生活的各個層面,醫療無疑是其中關鍵的一塊。ResearchKit 肩上的任務,就是替蘋果打開這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