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起iOS架構,你也許會直接想到MVC、MVVM之類。其實這並不準確——iOS架構涵蓋的內容遠不止於此,上面這些只是其中的「架構模式」。那麼做架構設計時,究竟該選MVC、MVVM還是VIPER?這取決於業務需求、項目規模以及對項目未來演進的預判等多重因素,也是爭議頗多的話題。本文就來梳理幾種主流思想,談談iOS架構之架構模式。
為什麼要關注架構模式、一個好架構應具備的特點、MVC、MVCS、關於胖Model和瘦Model、MVP、MVVM、VIPER,以及總結。
假如你不關心架構模式,那麼總有一天,你會困在同一個龐大的類裡。到那時你會發現,調試功能或定位bug是多麼艱難,你不得不把大量時間精力耗費在這些臃腫的代碼中。所以,提前為項目挑選一個合適的架構模式,實在是至關重要。
一般來說,模塊角色可分為三種:數據管理者、數據加工者、數據展示者。面對五花八門的架構模式,本質上不外乎是制訂了一套規範,規定這三個角色該如何交換數據。而一個好架構的必要特點是:各角色任務均衡、分工明確;易於測試;維護成本低;易用性好。
MVC(Model-View-Controller)是最老牌的架構思想:Model作為數據管理者,View作為數據展示者,Controller作為數據加工者。由於Model和View都由Controller依業務需求調配,Controller還肩負著數據流調配的职责。
模型(Model):為ViewController提供數據、提供存儲數據的接口、提供經抽象的業務基本組件供Controller調度。
控制器(Controller):管理View Container的生命周期、生成所有View實例並放入容器、監聽來自View的業務事件並與Model協作完成對應業務。
視圖(View):響應與業務無關的事件(並觸發動畫、點擊反饋等)、負責界面元素表達。

分工總結:View是用戶界面,Controller是業務邏輯及處理,Model是數據存儲。

1. Model和View永遠不能直接通信,只能透過Controller傳遞。
2. Controller可與Model直接通信(讀寫調用),Model則透過Notification和KVO機制與Controller間接通信。
3. Controller與View透過Target/Action、delegate和datasource三種模式通信:Action/Target讓Controller監聽View觸發的事件,Data source和delegate則用於數據獲取與部分通信。
任務均攤——View和Model確實分開了,但View和Controller卻緊密耦合。可測試性——由於糟糕的分散性,只能對Model進行測試。易用性——代碼量最少,熟悉的人多,即便經驗不深的開發者維護起來也較為容易。
蘋果自身採用的就是這種架構思路,從名字也能看出,它是基於MVC衍生而來。概念上,它拆分的是Model部分,抽出一個專門負責數據存取的Store;但從實際操作看,它拆開的其實是Controller。
這算是瘦Model的一種方案。瘦Model只用於表達數據,存儲與處理都交給外部。MVCS的前提是「瘦Model + 數據存儲和處理都在Controller做」,因此它一開始就拆分的Controller:既然Controller要管數據存儲而變得龐大,就把負責存取的那部分抽離出來,交給另一個對象Store,整個結構便成了名副其實的MVCS。
分工總結:View是用戶界面,Controller是業務邏輯及處理,Model是數據存儲,Store是數據處理邏輯。MVCS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Controller的壓力。
胖Model包含部分弱業務邏輯,目的是讓Controller拿到數據後,幾乎不需額外操作就能直接應用到View上。FatModel做了這些弱業務後,Controller就能變得非常「瘦」,只需關注強業務代碼。眾所周知,強業務變動的可能性遠大於弱業務,弱業務相對穩定,塞進Model裡沒問題;而且弱業務重複出現的頻率高、對復用性要求更高,若寫在Controller裡,一旦要修改就是場災難,放進Model則改一處多處跟著改。缺點在於:胖Model較難移植,容易「拔出蘿蔔帶出泥」;MVC更傾向把Model視為一層(Layer)而非一個對象;此外軟件會成長,FatModel很可能越來越胖,最終難以維護。
瘦Model只負責業務數據的表達,所有業務無論強弱一律交給Controller。它盡可能編寫細粒度Model,並配套各種helper來抽象弱業務,強業務仍交給Controller。由於與業務完全無關,它的數據可交給任何能處理它的Helper,遷移時獨立性強,很少拔出蘿蔔帶出泥;維護成本近乎為零,軟件膨脹再厲害也不會大到哪去。缺點是:Helper的做法不見得理想,且由於Model的操作散落在各處,SlimModel在一定程度上違背了DRY原則,Controller仍難免出現代碼膨脹。

這看起來不正是蘋果提出的MVC方案嗎?確實形似,但蘋果的MVC並不等同於MVP。仔細回想一下:View與Controller緊密耦合,而MVP的協調器Presenter並未改變ViewController的生命周期,因此View可以很容易被模擬出來。Presenter中沒有任何與布局相關的代碼,卻負責更新View的數據和狀態。
MVP是第一個把三個實際分離的層次協調整合起來的架構模式。既然不希望View涉及Model,那麼在顯示用的ViewController(其實就是View)裡處理協調邏輯就是錯的,因此需要在別處完成這些事,比如用戶輸入操作、數據請求、數據處理等業務邏輯。
分工總結:View是用戶界面,Model是數據存儲,Presenter負責數據處理與業務邏輯。View和Presenter完全解耦,透過接口交互;兩者是一對一關係,一個Presenter只映射一個View,且可雙向交互。
任務均攤——把主要任務劃分給Presenter和Model,View職責較少。可測試性——非常好,View層簡單,測試大多數業務邏輯都變得容易。易用性——在簡單例子中代碼量是MVC的兩倍,但概念非常清晰。
MVVM是MVC的一種演進,主要解決ViewController過於臃腫導致的難維護、難測試問題。ViewModel負責處理業務邏輯並提供View所需數據,這樣VC就不必操心業務,自然瘦了下來;ViewModel只關心業務數據、不關心View,因此不會與View耦合,也更便於單元測試。
View是一個「殼」,呈現的內容都由ViewModel提供,而View又不與ViewModel直接溝通,這時就需要ViewController充當中間協調者。VC持有View和ViewModel,初始化時讓ViewModel去取數據。
不少資料把MVVM描述為 View ↔ ViewModel ↔ Model,造成「MVVM不需要Controller」的錯覺。其實MVVM一定需要Controller參與,它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弱化了Controller的存在感、為其減負瘦身。準確地說,MVVM其實是MVCVM,即 View ↔ C ↔ ViewModel ↔ Model。Controller夾在View和ViewModel之間,負責控制二者的綁定關係——邏輯上Controller知道該展示哪個View、該用哪個ViewModel,而View和ViewModel彼此並不知情,所以才叫「控制器」。
歸根結底一句話:在MVC基礎上,把C拆出一個專門負責數據處理的ViewModel,就是MVVM。為讓View和ViewModel之間保持較松散的綁定,我們通常搭配ReactiveCocoa,因為蘋果本身並未提供合適的綁定方法。iOS裡的KVO、Notification、block、delegate、target-action都能做數據通信從而實現綁定,但都不如ReactiveCocoa的RACSignal優雅;即便不用它,也不影響MVVM的本質。

可以看到MVVM與MVP在業務邏輯上非常相似。一般來說,安卓用MVP多些,iOS用MVVM多些。
分工總結:View是用戶界面,Model是數據存儲,ViewModel負責數據請求、數據處理與業務邏輯。
MVVM把ViewController視作View;View和Model之間沒有緊密聯繫,一般與View是一對一關係;ViewModel與View雙向交互;搭配成熟的ReactiveCocoa使用最為順手。
任務均攤——MVVM的View比MVP中的View承擔更多責任,前者透過ViewModel的綁定來更新狀態,後者只監聽Presenter事件。可測試性——ViewModel對View一無所知,便於測試ViewModel;View也可測試,但因其屬於UIKit範疇,常被忽略。易用性——例子中代碼量與MVP相當,但實際開發中若使用綁定,MVVM的代碼量會少很多。
VIPER是構建iOS應用簡明架構的一套程序,是View、Interactor、Presenter、Entity、Router的首字母縮寫。它把應用的邏輯結構劃分為不同的責任層,讓隔離依賴(如數據庫)、測試各層邊界交互都變得更輕鬆。
與MV(X)系列相比,VIPER在任務均攤上有幾點不同:Model邏輯透過把實體作為最小數據結構轉移到交互器中;Controller/Presenter/ViewModel的UI展示職責移到Presenter,但不含數據轉換;VIPER是第一個透過路由器實現明確地址導航的模式。

視圖(View):依展示器要求顯示界面,並把用戶輸入反饋給展示器。
交互器(Interactor):包含由用例指定的業務邏輯。
展示器(Presenter):包含為顯示做的準備工作相關的視圖邏輯,並對用戶輸入作出反饋。
實體(Entity):包含交互器要使用的基本模型對象。
路由(Router):包含描述屏幕顯示與顯示順序的導航邏輯。
交互器代表應用中一個獨立的用例,具備操作模型對象(實體)以完成特定任務的業務邏輯,且與任何用戶界面無關。由於它是一個PONSO(普通的NSObject),主要包含邏輯,因此很容易用TDD開發。
實體是被交互器操作的模型對象,且只被交互器操作。交互器永遠不會把實體傳輸至表現層(如展示器)。實體也應是PONSO;若使用Core Data,最好把托管對象藏在數據層之後,交互器不應與NSManagedObject協同工作。
展示器是一個主要包含驅動用戶界面邏輯的PONSO,它總是知道何時呈現界面,能基於收集到的用戶輸入,在合適時機更新界面並向交互器發送請求。
視圖通常是被動的,等待展示器下發要顯示的內容,而非主動索取數據。視圖定義的方法允許展示器在高抽象層次與之交流:展示器只關心「內容」及「何時顯示」,至於內容長什麼樣,則由視圖控制。視圖是一個抽象接口,在Objective-C中以協議定義,由UIViewController或其子類實現。
屏幕間的路徑在交互設計師創建的線框(wireframes)中定義。VIPER裡,路由由展示器和線框兩部分負責:線框對象包含UIWindow、UINavigationController、UIViewController等,負責創建視圖並裝配到窗口;展示器則擁有「何時導航、導航到哪」的能力。兩者結合,便共同描述了從一個屏幕到另一個屏幕的路由過程。
數據存儲模塊負責提供實體給交互器。交互器完成業務邏輯時需從數據存儲獲取實體、操作後再放回。實體應對數據庫全然不知,也不知道如何持久化自己;交互器同樣不需要知道如何持久化,它更希望用一個data manager來簡化與數據存儲的交互——data manager可處理創建獲取請求、構建查詢等操作,讓交互器專注於應用邏輯。
在iOS項目中使用Core Data常比架構本身更容易引發爭議。但用VIPER來使用Core Data,能帶來前所未有的良好體驗:Core Data在快速存取、低內存占用上堪稱神器,唯一惱人之處是它會像觸須一樣把NSManagedObjectContext延伸到所有實現文件中。VIPER能把Core Data約束在正確的地方——數據存儲層。以待辦示例來說,只有數據存儲(負責建立Core Data堆棧)和data manager知道用了Core Data,後者把NSManagedObject轉換為標準的PONSO模型對象再傳回業務邏輯層,於是應用核心不再依賴Core Data,也再不必擔心過期數據和組織混亂的多線程NSManagedObject來搞破壞了。
任務均攤——毫無疑問,VIPER是任務劃分中的佼佼者。可測試性——更好的分布性帶來更好的可測試性。易用性——你大概也猜到了,你得為很小的功能類寫出大量接口,維護成本相對較高。
這些架構模式仍要依項目需求與規模來選擇:項目越小越簡單,越應使用最基本的MVC;稍複雜一些,可選MVP、MVVM;更繁瑣的項目,VIPER便能派上用場。這個順序其實是由簡至繁——因為它們都遵循單一責任原則,當簡單項目變得繁重後,就盡量開闢新角色、把任務單一化,從而達到思路清晰、易於測試、易用性高、維護成本低的目標。
其實這些架構模式都能從MVC拆分而來。個人認為,做具體架構設計時不必拘泥於MVC、MVVM、VIPER等死規矩,也可以做一些小改動,但要記住:只能拆分其他不重要的任務,且拆分後的模塊要盡可能提高可復用性與抽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