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 iOS 上的資料持久化,能用的方案其實不算多。高階一點的有 CoreData、Realm、FMDB,以及 LevelDB 這類 KV 資料庫;低階一點的,把一個 NSArray 直接序列化成 Plist,也算是完成了持久化。
而在我們所處的這個網路越來越快的年代,大多數 App 的資料本身就來自伺服器。如果業務邏輯並不複雜,做法甚至可以很極端:拉到 JSON、轉成 Model、寫入檔案,就足夠了。這條路上有前輩留下的 Mantle,也有後起之秀 YYModel,封裝得相當順手。
所以我的結論是:在真正動手導入某個持久化方案之前,值得先把需求想透。前期多花一點力氣釐清問題,後面能省下的事會多得超出預期。
本文只聚焦一組對比:Realm 與 CoreData。其他方案暫不展開。
入門門檻低。Realm 的文件,就算一個字一個字摳著讀,一個下午也讀得完;更何況還有中文版,友好得甚至有點不習慣。文件覆蓋了約八成常見用法,某些地方甚至簡陋得有點過頭,但即便如此,這樣的入門體驗仍然遠勝「寫了三個月還沒搞懂 Context 該怎麼擺」的 CoreData。
工具鏈也輕。裝一個 Realm Browser,之後基本不需要別的輔助工具,簡單直接,幾乎做到了開箱即用。
順帶一提我自己的經歷:我曾經用一個通宵,把 OhMyStar 2 的持久化層從 CoreData 換成了 Realm,此後再花約五天調整優化,就到了勉強能用的狀態——而在此之前,我對 Realm 的經驗為零。
據說效能更好一些。Realm 官方在 Fast 一節裡給出的數據大致如下:
Counts:

Queries:

Inserts:

寫到這裡我順手搜了一下,翻到一篇 Core Data、FMDB、Realm 的效能對比測試,於是想多說兩句。
我一直覺得社群對 CoreData 的效能存在一些誤解。那篇測試的程式碼我 fork 下來看過,坦白說並不像是用來公平比較效能的寫法,但一時半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改。我能確定的是:當我照著 WWDC 的建議調校 CoreData 之後,效能提升相當明顯。另外別忘了,CoreData 底層通常就是 Sqlite——只要你的查詢經過合理設計,確認生成的 SQL 是科學的,那麼 Sqlite(CoreData) 與 Sqlite(FMDB) 之間就算有差距,也不至於大到足以成為方案選擇的決定性因素。若你在 CoreData 上撞到效能天花板,正確的動作是回去反覆讀 WWDC 與幾篇優質文章,確認自己的用法是否站得住腳。
不必為 Context 的架構煩惱。這也算是 Realm 簡單的一面:你只要保證在自己的執行緒裡,對自己的 Realm Store 的操作是正確的,就夠了。CoreData 則不然,如何搭出一個科學的 Context Stack,本身就足以讓人頭痛一整天。iOS 上還好,畫面是一個接一個的,VC 之間層級關係清晰;但像 OhMyStar 2 這種 OS X 桌面應用,視窗與視窗的關係複雜得多,執行緒之間 Context 的糾葛引出了大量問題。
支援 NSPredicate。從 CoreData 遷移過來,這點幾乎沒有造成適應成本。
多資料檔案很簡單。舉個例子:多使用者登入的情境。如果所有使用者共用一個檔案,那麼每一筆資料都要關聯一次當前使用者,之後每次查詢都必須額外帶上使用者條件;而若讓每位使用者各自擁有一個檔案,整個儲存結構會清爽許多。
有官方技術支援。至少真的卡住的時候,還能去微博上吐槽兩句——他們其實頗有熱情替你解決問題。相比之下,CoreData 遇到問題通常只能自己默默吞下。
細粒度通知。0.98.x 之後已經可以拿到更精細的通知機制,官方文件中的 Notifications 一節有說明。有了它,我在構思的架構裡就能把所有寫入資料的執行緒都放到背景,而更新 UI 時只需在需要的地方監聽需要的型別,這是很實在的進步。
關聯關係弱得可以。也就是物件與物件之間的一對多、多對多關係。它無法直接映射,你必須在雙方各寫一份屬性,設定時還得兩邊同步設定。查詢端也受限,NSPredicate 基本上只支援一層的條件,寫不出帶 SUBQUERY 的複雜查詢。
內省的容錯機制會讓檔案越來越大。Realm 似乎自帶一套資料容錯機制,但在資料庫檔案出錯、它自行修復的過程中,檔案會持續膨脹。我這邊的極端案例是:打開來只有三千筆資料,檔案卻已經 3GB。重現並不難——寫入資料庫的同時用 Realm Browser 打開檢視,讓 App crash 之後再重新打開,很容易就中招。官方文件其實說明過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我也盡力繞開了所有已知誘因,但檔案偶爾還是會不明顯地變大一些,好在用 Realm Browser 檢視資料是正常的。我認為官方應該提供一個清理介面,把多餘的部分移除,讓儲存檔案保持乾淨。
曾經缺少細粒度通知。也就是說,當我在某處修改了資料,其他地方只知道「Realm 變了」,卻不知道到底是新增、修改還是刪除,也不知道變的是哪一筆。文件提到未來會補上,只能靜候。(前述 0.98.x 的精細化通知即為此問題的進展。)
會增加 App 體積。官方說大約增加 1MB 上下。若你做的是極度在意包體積的小應用,或是千萬級使用者的主流產品,這點需要謹慎權衡。
核心程式碼閉源。對於在這片環境中長大的開發者來說,總有人對閉源這件事格外在意。官方承諾未來開源,我傾向於相信他們。
CoreData 的資料相對多一些,這裡我簡單講。
官方出品,系統自帶。Apple 一手維護,這是最硬的底氣。
圖形化的 Model 編輯器。對視覺型動物很友好,設計的 Model 之間關係如何,一眼就看得出來。
強大的關聯關係。以前不覺得,用過 Realm 之後才意識到 CoreData 的關聯有多好用。一對多、多對多,想怎麼查就怎麼查,再複雜的查詢邏輯都寫得出來。
強大的查詢能力。設定 NSFetchRequest 時確實繁瑣,但複雜度換來的是能力:限制查詢數量、只回傳指定屬性等等,這裡就不逐一展開了。
精細化通知。你能確切知道插入了什麼、更新了什麼、刪除了什麼。刷新 UI(比如一個 TableView)時,控制精度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入門門檻高。CoreData 是一門博大精深的技術,不要妄想幾天內就能用得順手。如果沒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投入,選型時就該慎重考慮。
需要工具才夠順手。不論新手老手,搭配幾個第三方封裝與工具,使用 CoreData 的幸福指數都會大幅提升。mogenerator 幾乎是必備;MagicalRecord 則堪稱 CoreData 第一庫。
Context。這仍然是門檻問題的延伸。Context 之間的關係,加上執行緒之間的處理,對我而言相當惱人;尤其在 OS X 這種一堆視窗同時鋪在螢幕上的場景,出的問題格外多。
多個持久化檔案很麻煩。不是做不到,而是真的很麻煩。第三方庫 CoreStore 試圖解決這個問題,但我用起來不太順手,最後放棄了。
用哪個都能把資料存下來,關鍵在於你的需求與整體方案更適合誰。
粗略地說:Realm 更適合業務邏輯不複雜的場景,團隊要求不高,有經驗的人看一個下午就能上手。CoreData 更適合業務邏輯複雜的場景,對團隊能力要求較高,即便是老手,往往也要花上幾週甚至更久,才能真正科學地馴服它。
選型沒有標準答案,只有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