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魚與熊掌難以兼得,無線便利與好音質似乎也很少同時出現。即使說不出明確原因,絕大多數手機使用者早已接受一個結論:用藍牙耳機聽歌,就别對音質抱太多期待。
正因如此,當「蘋果將徹底移除 3.5mm 耳機孔、讓 iPhone 7 更薄」的傳聞越傳越像真的時候,不少人的心裡開始打鼓:難道我從此只能忍受藍牙耳機的平庸表現?
即便不喜歡無線耳機,Lightning 接口理論上仍是出路。但蘋果大概不會在盒內附上一個 3.5mm 轉 Lightning 的轉接頭,那並不符合它一貫的簡潔美學;而這麼小的配件本身就容易弄丟。若另買 Lightning 耳機,能搭配的設備又太有限。於是有不少人索性決定踏進藍牙無線時代。


要追求音質,有線耳機仍是多數人的首選。而問起藍牙耳機為何聽起來差一截,常見答案不外乎「傳輸速率不夠」與「訊號干擾」,但實際情況比這兩句話複雜得多。
「傳輸速率」這個說法有一半道理:藍牙音質不理想,根源確實在於傳到耳機的訊號經過有損壓縮,音頻細節被丟掉而產生失真;而壓縮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減少要傳的資料量。
你可能會接著說,那不就是速率不足嗎?但當技術走到藍牙 4.0,理論最高速率已達 24Mbps,換算約每秒 3MB,而 CD 規格的音訊只需要 1.4Mbps,理應綽綽有餘。
問題出在傳輸協議。目前藍牙音訊普遍依賴 A2DP(Advanced Audio Distribution Profile),這是相對老舊的標準,制訂時並未預料到後來傳輸能力的飛躍。更關鍵的是,A2DP 會把本來已有損的音訊先解碼成 PCM,再重新編碼,一來一回的轉換讓音質進一步劣化——而你又不得不用它,否則接收端根本無法辨識資料。
至於常被提到的「訊號干擾」,對音質的實際影響反而有限。除非正好身處高干擾環境,例如微波爐洩漏的微波範圍內,否則只要稍加留意就能避開,影響可以忽略。
還有一個常被略過的事實:藍牙耳機內部要同時容納電池與訊號接收模組,留給發聲單體、DAC 與放大電路的空間自然被大幅壓縮。耳機越小、價格越低,這種排擠效應就越明顯。而市場上多數消費者偏好小巧又便宜的藍牙耳機,「藍牙音質差」的印象也就一再被強化。有線耳機不必背負這些設計包袱,空間充足,聽感自然更好。

由於「音質差是因為速率低」這個印象太普遍,很多人對即將到來的藍牙 5 抱著高度期待。相比 4.0,藍牙 5 確實是跳躍式進化(去掉「v」與小數點,是為了讓每次重大版本更好辨識):官方雖未公布細節,但承諾有效距離可達 4.2 版的四倍,傳輸速度則是兩倍。即使最快也要年底才落地,以蘋果在藍牙技術聯盟中的地位,iPhone 7 提前採用並非不可能。
但前面的分析已經說明:以現況而言,傳輸速率並不是瓶頸,真正卡住無線音質的是協議。協議不進步,速率再快也拿不到令人滿意的聲音。

好消息是業界早已提出方案,那就是 aptX 編碼。它是針對「音訊傳輸量被協議限制」這個現實而生的新型編碼,重點在於提升壓縮品質——同樣的碼率下,aptX 能得出比原本更好的聽感。當然,不少廠商宣傳的「CD 級無損」終究仍是壓縮,與真正的無損有距離,但比過去好是確實的。
aptX 也不算新概念,目前已有不少手機、播放器、藍牙耳機與喇叭支援。蘋果長年因為 iPhone 未支援 aptX 而被詬病,在耳機孔可能消失的這個節點上,或許正是改變的時機。

蘋果從不是急著推新概念的先鋒,它通常要等到技術成熟、體驗完善才會採用。移除耳機孔是個大動作,蘋果大概不會為此破例,畢竟沒有人不愛音樂。
藍牙傳輸確實會損及音質,但業界的成熟方案已經存在,套用起來不太可能引來大量批評;即使損失仍在,對絕大多數人而言都可以忽略,何況 aptX 的表現一定比過去更好。
我們也仍可以期待蘋果帶來驚喜——既然速率不再是問題,剩下的難題只在協議層面,誰知道蘋果不會在這裡取得突破?即使這意味著市面上只支援舊協議的耳機與喇叭全數失效,以蘋果這些年帶動節奏的習慣來說,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