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蘋果的發表會又一次成為討論焦點。在玫瑰金 iPhone 6s、有點像 Surface 的 iPad Pro 之外,iOS 9 更新的 emoji 圖示也頗有看點。這一次,蘋果貼心地增加了一個雖不太文明、但看起來將會「非常實用」的手勢圖示——對,就是比中指。

不過且慢,這圖示看起來有點奇怪?是的,它其實犯了一個解剖學錯誤。
下圖是另外幾個版本比較「正確」的比中指圖示,對比一下,你看出蘋果版的問題在哪兒了嗎?

在蘋果的新 emoji 中,中指是完全伸直、垂直於拳頭的,這其實根本不是日常生活中比中指的姿勢,也很難做到。實際上,人們比中指時,中指最末一節是與其他蜷起的手指末節保持平行的,即使抬起一些,一般也達不到垂直的角度。
從側面來對比一下,左邊這樣才是人們比中指的姿勢,右邊則很難做到。

那麼,為什麼中指很難完全豎起來呢?
靈活但不自由的「提線木偶」
要解釋這些手勢,得先了解人體控制手指運動的方式。手指是人身上最靈活精巧的部件之一,它在眾多肌肉控制下做出複雜、協調的動作,而這些肌肉本體其實並不在手指上。肌肉控制手指的方式,和「提線木偶」很相似:它們分布在手掌與前臂,透過長長的肌腱與手指相連,牽拉手指運動。手指的彎曲、伸直和外展等,分別由不同肌肉群控制。
很多人以為每根手指都能獨立運動,事實上,人體對它們的控制更整體,單根手指並沒那麼「自由」。這些肌肉和「提線」並非完全一一對應、互不干擾,彼此其實有不少重疊。比如在伸展手指中發力的伸指肌(Extensor digitorum muscle),就和拇指以外的四指全都相連;這四指的「提線」之間,還有橫向連結的結締組織把它們綁在一起。這樣一來,想在不影響其他手指的前提下自由動一根手指,就不那麼容易了。
手指的肌腱不是完全獨立的,彼此之間有橫向的連結。

手指運動不自由之處有很多例子。比如一根手指近端和遠端的兩個關節總會同時屈伸,想彎其中一個同時伸直另一個,會相當費力。

圖中這兩種手指姿態常出現在關節炎患者身上,健康人想刻意擺出來會比普通屈伸費力得多。
如果像下圖這樣保持中指彎曲壓在牆上,人們也幾乎沒法把無名指抬起來。

你能抬起無名指嗎?
比起伸展,人們彎曲單根手指時的表現甚至更糟:單獨彎曲從食指到小指之間任何一根(連掌指關節一起彎),其他手指都會或多或少被牽連,難以保持原來的姿勢。

從掌指關節彎一根手指時,其他手指總會受到牽連。
不過其中,大拇指是個例外。它的結構與其他手指不同,控制系統也更獨立,除了屈伸,還有專門的肌肉讓它能外展、內收,正是這樣的運動系統,為靈活的抓握提供了條件。

很多功能都要靠對握的拇指來實現。
為什麼食指能伸直,中指卻不行?
在「獨立」的拇指之外,其他四指看起來結構相似,命運卻不同。像蘋果 emoji 那樣完全垂直地豎起中指,對大部分人而言都很難做到,無名指也是;但伸直食指和小指卻容易很多。

從這個「惡魔角」(Sign of the horns)手勢可以看出,相比中指,完全豎起食指和小指是容易做到的。
這是因為,看起來結構相同的四指,在肌肉配置上並不平均。在伸展方面,食指和小指各自都有一條額外的專屬肌肉:固有示指伸肌和小指伸肌,在它們的幫助下,人們能更好地獨立伸展這兩指,而中指和無名指就沒這待遇。相對於小指,食指的獨立性更強,是因為小指與無名指的肌腱之間有很多結締組織相連,動時容易連動。靈活的食指與拇指,其實是人類進化的產物;對手外傷患者而言,保住這兩指的功能也是最重要的事。

示指伸肌,「指點江山」可少不了它。
當然,手指運動的獨立性和靈活性也有不少個體差異,經過練習,我們也能讓手指做到難度更高的動作。不過,蘋果的比中指 emoji 看起來依然是件有些脫離實際的作品。下次當你要比中指時(不過,最好還是別這麼做……),不妨想想這背後的解剖學知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