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WWDC 上蘋果端出 iOS 10,等到夏末,蘋果裝置將大規模裝上這套系統,與 Google 的 Android N 正面對決。兩者究竟差在哪?不妨逐項對照。

兩家公司必然都在觀察對方,但底層架構與市場處境不同,重點自然分歧。Google 對硬體的掌控力有限,對 OS 版本的推送力也弱得多,因為 Android 機型實在太多;兩家推出的軟體瞄準的裝置也不一樣——Google 的服務要跑在多種系統之上,而 iOS 的應用主要還是服務自家系統。
iOS 10 的主畫面、鎖屏與預設通知都有調整。鎖屏新增「抬手喚醒」,拿起裝置就能快速看到新通知;通知本身也能直接在鎖屏上操作,iPhone 6s 使用者還可用 3D Touch 展開。從鎖屏往下滑是通知中心,上滑叫出控制中心,左滑進音樂,右滑開相機——鎖屏幾乎變成了第二個主畫面。
而最難被忽略的消息,是 Siri 向所有開發者開放。這讓蘋果的虛擬助手有機會接入大量新服務,是明顯的進步,也是目前領先 Google 之處——Google Now 至今未開放給開發者(微軟倒是允許把 Cortana 整合進自家網站與 App)。從此開發者可把微信、Slack、WhatsApp、Uber、Lyft、滴滴等服務接進 Siri,查照片、叫車、付款都能用一句話完成。
此外,Siri 在 iOS 10 中整合進訊息,具備情境感知能力:有人問你在哪,Siri 能直接把目前位置回覆出去。Android N 上的 Allo 也提供類似功能。

和 Google Photos 一樣,iOS 的「照片」也升級了搜尋與辨識。它能識別畫面中的人物臉孔、物件與場景並自動分類。新介面中的「回憶」頁籤會自動生成個人性短片,把某段時間(例如某次旅行)的照片與影片剪在一起。
聽起來似曾相似,因為 Photos 本來就有這些能力。真正的問題是,這些新功能是否夠好到把已經習慣 Google 服務的使用者拉回來。

新版蘋果地圖更智慧、更有預判性,地圖圖層與路況資訊都做了改進,導航體驗更完整。搜尋工具大幅調整,新增了「順便看看附近漢堡店、海鮮餐廳」這類情境式推薦,並同樣開放給開發者。話雖如此,相較 Google 地圖,改進幅度算不上驚人。
Apple Music 的介面煥然一新,視覺更清爽,文字更大更粗。播放時可顯示歌詞,這點 Spotify 與 Google Play Music 的行動版都還做不到。
透過 Home 服務,你可以控制客廳燈泡、車庫捲門等聯網家電,也能用 Siri 與 iPhone 遠端操作 HomeKit 裝置。在物聯網這一塊,蘋果目前佔了上風。
iOS 10 的 iMessage 在網頁與影片呈現上更進一步:對話視窗內可直接播放 YouTube 影片、預覽網頁連結。蘋果還推出「可預測表情符號」,打字時會在預測區推薦對應 emoji。

「我們調整了訊息應用,改了通知的處理方式,升級了照片 App,還加了幾個表情符號。你喜歡表情符號,對吧?」
這段話套在 iOS 上成立,套在 Android N 上同樣成立。兩家帶來的變化本質上差不多。
更微妙的是,雙方不只抄現在,還會撿回對方平台幾年前就已經放棄的功能。例如 iOS 10 可透過鎖屏接入插件,這在幾年前的 Android 上出現過,後來因為使用者不多而被拿掉。Android N 的分屏與畫中畫也不算新鮮,三星 Note 系列早就做過。
再說新的 iMessages——它和 Facebook Messenger 的相似程度很難不被注意。我們都喜歡用文字表達自己,但想用表情拼出每一句話還不現實,因為永遠缺那麼幾個符號。換機時想找回歷史訊息,語音聽寫偶爾不聽話,跨平台更是奢望——iMessage 只能在蘋果生態裡跑。既然大家都愛 Messenger,蘋果也只能跟進。
在這個過程中,兩家公司其實都在默認:對方對行動平台的那套理解是對的。

從新系統看,兩家都不太想碰自己的痛處。蘋果開放了 Siri,卻沒解決功能落後 Google Now 與 Amazon Alexa 的事實;Android N 也沒處理碎片化,開發者要繼續頭痛,而多數現有 Android 使用者根本升不上新系統。
更共同的是通知問題。通知飛過螢幕、堆疊成一片,浪費時間的毛病存在多年毫無改善。iOS 10 提供一鍵清除全部通知——這功能 Android 早就有。有點諷刺:兩家應對通知氾濫的方式,居然是「一次全刪」。

「所有作業系統都沒什麼新東西,對吧?」——大致如此。Windows 10 與 macOS 都在喊「我們是新的、你會很興奮」,實際上新東西很少,新版本與舊版本整體差距有限。
原因之一是使用者抗拒大改。微軟多年來想為 Windows 帶來根本變革,Windows 8 拿掉開始功能表、拋棄舊代碼,結果反彈強烈,開始功能表又回來了;Windows RT 則死於沒人說得清它到底是什麼——一台跑不了 Windows 應用的 Windows。
這種「每幾年推倒重來」的策略已經不靈了。微軟在行動平台反覆嘗試同一套方法,市占最後掉到 2%。
也許使用者要的只是打磨與裝飾,功能是否完美反倒是其次。
我們可能已經進入一個新阶段:iOS 與 Android 開始趨同,差異更多在理念而非功能。使用者曾以強烈反彈逼退微軟對 Windows 的改造,蘋果與 Google 都該引以為戒。若真惹惱使用者,損失最重的大概是蘋果——iPhone 銷量正在下滑,而未來一年內八成以上的蘋果裝置都會裝上 iOS 10。Google 的處境不同,能讓一成裝置升上 Android N 就算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