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的 WWDC 大會上,蘋果正式發表新一代作業系統 iOS 10,帶來全新鎖屏通知設計、來電與訊息攔截、預裝應用移除等特性,並在主題演講當天就向開發者釋出預覽版以便測試。

不過對新系統有興趣的不只是開發者。一批資安研究人員也對 iOS 10 進行了研究,而他們有一個相當意外的發現。
在以往每個 iOS 版本中,蘋果都會對系統的「心臟」加密,避免它曝光。這裡所謂的心臟,指的是撐起 iPhone 與 iPad 運作的關鍵代碼。但在 iOS 10 裡,蘋果沒有對它做任何保護,內核就這樣一覽無遺——對想在 iOS 中尋找漏洞的人來說,這等於幫了大忙。

針對這一反常舉動,有安全專家認為蘋果採取了更大膽的策略,鼓勵更多人主動找漏洞並回報;也有人認為或許只是粗心。蘋果目前未對外說明。
今年年初,FBI 為調查去年 12 月加州聖貝納迪諾槍擊案,曾要求蘋果協助破解涉案的 iPhone 5c,遭蘋果拒絕,雙方為此鬧得沸沸湯湯。後來 FBI 借助第三方力量成功解鎖,並表示可能不會向蘋果公開所用漏洞與手法。事件之後,蘋果曾表示會進一步強化裝置與軟體的安全及隱私特性。
內核是 iOS 心臟的關鍵組成部分:程式如何調用硬體、如何執行安全機制,都受它管控。舊版 iOS 中蘋果會將其加密、隱藏運作細節,研究人員只能另尋繞道;而在 iOS 10 預覽版中,它毫無保護,誰都能放手研究。
看到這裡也許有人會擔心。答案是不會。曾深入研究 iOS 內部運作的專家 Jonathan Levin 認為,這反而更有利於研究人員找出問題與缺陷,能大幅降低逆向工程的複雜度。
資安研究員 Mathew Solnik 指出,這次一同曝光的還有一項用於防止內核被竄改的保護機制。既然它已公開,就能被研究,甚至可能找到繞過的方法。
有人發現漏洞會回報給開發公司以便修復;也有人會拿來做惡意程式或越獄工具。惡意程式威脅使用者與裝置安全,而蘋果對越獄的立場一向是明確不支持。
沒有人知道蘋果為何突然公開代碼。資安社群認為其中一種可能是內部一次「冠冕堂皇的錯誤」,但 Levin 與 Solnik 都傾向相信這是刻意為之:蘋果想鼓勵更多人研究代碼,讓漏洞更快被發現與修復。
iOS 資安專家 Jonathan Zdziarski 也支持這個看法,因為「忘記加密內核」實在太難以置信。「如果蘋果真的忘了,那有點像忘記給電梯裝門。」
Zdziarski 進一步指出,從年初蘋果與 FBI 的對抗來看,開放代碼有更深一層意義。起初 FBI 要求蘋果協助解鎖,後來第三方機構找到方法,FBI 便不再施壓——這說明向執法機構販售 iOS 漏洞的交易正在增加、市場持續擴大。蘋果公開代碼後,任何人都有機會找到同樣的漏洞,某些機構難以再獨占這些資源,該交易市場自然受到衝擊。
不少研究人員認為這個市場之所以成形,蘋果本身難辭其咎:在鼓勵第三方回報漏洞這件事上,蘋果做得不如 Google 與微軟徹底——它沒有漏洞獎勵機制,不會為公開蘋果產品漏洞的研究者提供任何獎金。
若目標只是讓外部研究者更快找出問題,設立獎勵機制其實風險更低、也更直接。「蘋果這是放手一搏,」Zdziarski 說,「但我大概能猜到它決定賭一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