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一門語言都要討論這個題目,C 語言尤其如此——唯有徹底理解每個變數與函式的儲存位置、可見範圍與生命週期,才可能真正正確地使用這門語言。本文著重說明 C 語言中變數的作用範圍、儲存方式、生命週期、作用域與可存取性。
C 語言的變數從作用範圍可分為全域變數與區域變數。全域變數在定義之後,所有函式都能使用;前面程式碼若修改了它,後面讀到的就是修改後的值。區域變數的作用範圍通常限於一個函式內部(一般來說就是一對大括號 {} 之間),外部程式無法存取它,但它卻可以存取外部的變數。
#include <stdio.h>
int a = 1;
void changeValue(){
a = 2;
printf("a=%d\n", a);
}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int b = 1;
changeValue(); // 結果:a=2
printf("a=%d,b=%d\n", a, b); // 結果:a=2,b=1
// a 被 changeValue 改動了
return 0;
}
C 語言之所以強大,關鍵之一是它能直接操作記憶體(指標)。但要真正掌握它,必須先弄清變數的儲存方式。
儲存變數的位置可分為三類:普通記憶體(靜態儲存區)、執行期堆疊(動態儲存區)、硬體暫存器(動態儲存區)。存取效率依序由低到高。依儲存位置的不同,C 語言的變數相應分為:靜態變數、自動變數、暫存器變數。
全域變數,以及使用 static 宣告的區域變數,都屬於靜態變數,存放在普通記憶體中,整個程式執行期間只會被初始化一次。
下面的例子把這個特性演示得很清楚:變數 b 雖然是區域變數、外部無法存取,但它的生命週期一直延續到程式結束;而變數 c 每次函式執行完就釋放,下次進入時重新建立。
#include <stdio.h>
int a = 1; // 全域變數存放在靜態記憶體,只初始化一次
void showMessage(){
static int b = 1; // 靜態區域變數,第二次呼叫時不再初始化
int c = 1;
++b;
a += 2;
printf("a=%d,b=%d,c=%d\n", a, b, c);
}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showMessage(); // 結果:a=3,b=2,c=1
showMessage(); // 結果:a=5,b=3,c=1
return 0;
}
注意 b 與 c 的對比:b 遞增累積,c 每次都從 1 開始。這正是靜態與自動變數最直觀的差別。
被 auto 修飾的區域變數稱為自動變數,而 auto 關鍵字可以省略——因此結論是:所有沒有被 static 修飾的區域變數都是自動變數。
#include <stdio.h>
#include <stdlib.h>
#include <string.h>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int a = 1;
auto int b = 2; // auto 可以省略
printf("a=%d,b=%d\n", a, b); // 結果:a=1,b=2
// 上面的自動變數存放在堆疊中,但其實也可以放到堆上
char c[] = "hello,world!";
// 之所以 +1,是因為字串尾端還有一個 \0,它不計入 strlen 的結果
long len = strlen(c) * sizeof(char) + 1;
char *p = NULL; // 也可以直接寫成 char *p;
p = (char *)malloc(len); // 配置指定位元組數存放 c 的字串
// malloc 預設回傳 void *,需要轉型
memset(p, 0, len); // 清空指向的記憶體內容
// 配置的記憶體內容是隨機的,不清空可能因垃圾資料惹麻煩
strcpy(p, c);
printf("p=%s\n", p); // 結果:p=hello,world!
free(p); // 釋放配置的空間
p = NULL; // 讓 p 指向空
// 否則 p 將成為一個存放無用位址的野指標
return 0;
}
堆疊與堆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空間(雖然都只在執行期有效):
堆疊(stack)通常由程式自動配置,配置與釋放的順序類似資料結構中的堆疊——後進先出,函式結束時由編譯器自動回收。
堆(heap)則需開發者手動配置與釋放。若不主動釋放,就只能等程式結束後由作業系統回收,期間佔用的記憶體一直被扣住。堆的結構比較接近鏈結串列。
在上面程式碼中,p 本身也是一個自動變數(存放在堆疊上),只是它指向的內容放在堆上。這裡有三點需要說明:
malloc 配置的空間在邏輯上連續,實體上未必連續。free(p) 只是把 p 指向的那塊空間釋放掉,p 裡存放的位址並未清除,因此必須手動設為 NULL,否則它就成了指向無用記憶體的野指標。預設情況下,不論自動變數還是靜態變數都存在記憶體中,差別只在自動變數放在一塊執行期配置的特別記憶體裡。而暫存器變數存放在硬體暫存器中,實體上和記憶體分屬完全不同的硬體。
暫存器空間很小但存取效率極高,因此合理使用就顯得重要。怎樣的變數才算暫存器變數?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以 register 修飾、型別為 int 或 char、且必須是非靜態的區域變數。
#include <stdio.h>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register int a = 1;
printf("a=%d\n", a);
return 0;
}
除了儲存位置不同,暫存器變數完全符合自動變數的條件,因此生命週期也與自動變數一致,函式執行結束後即自動釋放。
由於暫存器空間珍貴,只有存取頻率極高的變數才值得放進去。宣告過多時,暫存器不夠用,編譯器會自動把多餘的變數退回成自動變數。也別忘了:暫存器變數沒有位址,因此不能對它做取位址運算。
補充的是,C 語言其實還有兩類儲存區:常數儲存區(存放字串常量、以 const 修飾的全域變數)與程式碼儲存區(存放二進位函式碼)。
C 語言沒有 public、private 這類修飾符來限定變數與函式的可見範圍,但有兩個關鍵字能達到類似效果:extern 與 static。
C 語言對變數的定義順序有嚴格要求:使用之前必須先定義。extern 的作用就是「宣告一個已經存在的變數」,於是即使定義寫在後面,只要前面有宣告,也能正常使用。
以下列舉七種常見情形,逐一比對就能掌握規則:
/* 第一種:在 main 下面定義,不做宣告 —— 錯誤 */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printf("a=%d\n", a);
return 0;
}
int a;
/* 第二種:在 main 上面定義 —— 正確 */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printf("a=%d\n", a);
return 0;
}
/* 第三種:下面定義,上面宣告 —— 正確 */
extern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printf("a=%d\n", a);
return 0;
}
int a;
/* 第四種:只在上面宣告,不定義 —— 編譯通過,執行期報錯
原因:extern 只能宣告一個「已經定義過」的變數,
上面的宣告騙過了編譯器,但連結階段找不到實體 */
extern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printf("a=%d\n", a);
return 0;
}
/* 第五種:上下同時定義 —— 正確
上面的定義會被視為「省略了 extern 的宣告」 */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printf("a=%d\n", a);
return 0;
}
int a;
/* 第六種:在函式內部用 extern 宣告全域變數 —— 正確,本質仍是全域變數 */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extern int a;
printf("a=%d\n", a);
return 0;
}
int a;
/* 第七種:在函式內部重新定義同名變數 —— 不報錯,但兩者不是同一個變數 */
int a;
int main(int argc, const char * argv[]) {
int a;
printf("a=%d\n", a); // 這裡印的是內部定義的 a,與函式外的 a 無關
return 0;
}
int a;
關鍵在於:全域變數可以「宣告多次、定義一次」。extern 只做宣告,不做定義。
如果兩個檔案同時定義同一個全域變數,它們在實質上指向同一個變數。從下圖可以看到,main.c 中修改了 a 之後,message.c 中的 a 也跟著變了。

幾點補充:不論是在 message.h 還是 main.h 中加上 extern,效果相同;但同樣地,不能兩邊的定義都加 extern,否則就沒有任何一處真正定義了它。若把 message.c 中 a 的定義(或宣告)整個移除,它並不能存取 main.c 中的全域變數 a——這和「在 A 檔定義了函式,B 檔不宣告就直接用」是同一類錯誤。
作用在函式上時,extern 不只是宣告,而是把函式標示為外部函式,允許其他檔案存取(對應的概念是內部函式,見下文)。
你可能已經注意到,前面的程式碼裡 message.c 的 showMessage 並沒有寫 extern,main.c 卻照樣能呼叫。這是因為這個關鍵字可以省略——C 語言預設所有函式都是外部函式。

與變數不同的是,函式的 extern 不論用在定義處還是宣告處都可以省略。它既可用於宣告,也可用於定義。但要特別注意:不同檔案可以定義同一個全域變數並被視為同一個變數,然而外部函式在同一個程式中不能同名,否則會連結失敗。
前面的例子已經看過 static 修飾區域變數的用法,並強調它只會被初始化一次。那麼作用在全域變數上呢?效果是:這個變數只能在當前檔案內存取,等同於一個「私有全域變數」。

從輸出結果可以看出,message.c 中的 a 與 main.c 中的 a 並不是同一個變數。事實上 message.c 的 a 只能在 message.c 內使用;即使 main.c 的 a 是全域變數,基於就近原則,message.c 仍會使用自己檔案內的 a。
反過來說,main.c 的 a 不能宣告為 extern,因為 main.c 無法存取 message.c 的 a,這樣一來 main.c 就完全沒有 a 的定義了。
規則與變數一致:以 static 修飾的函式是內部函式,其他檔案中的程式碼無法存取。
下面的程式碼在執行時會報錯,因為 message.c 的 showMessage() 是私有的。main.c 即使做了宣告、編譯階段也能通過,但在連結階段會失敗。

extern 作用於變數:宣告一個已經定義的變數,但不負責定義它。使用它可以在其他檔案中存取全域變數(此時 extern 常可省略)。extern 作用於函式:宣告或定義外部函式,允許其他檔案存取。與變數不同的是,它作用在函式上時既能宣告也能定義;不論哪一種,關鍵字都可省略,因為 C 語言預設函式即為外部函式。static 作用於變數:該變數只被定義一次,後續使用不會重新初始化。修飾全域變數時,限定它只能在當前檔案存取。static 作用於函式:宣告或定義內部函式(又稱靜態函式),該函式所在檔案之外無法存取。把這四條規則記牢,多檔專案的連結錯誤大致就能自己 diagnosis 出來了。實務上常見的做法是:對外要暴露的介面放進標頭檔、以 extern 宣告;內部實作細節一律加上 static 收斂可見性。這麼做不只是為了美觀,而是能實質減少符號衝突與意外耦合。